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医院,问了服务台,跟着上楼,到了董母的病房门口。
和收治的医生询问情况,老人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加上情绪激动,才会晕了过去。
这会儿人已经醒了,躺着输液了,等结束了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听到老人身体没什么大碍,陆淮序松了口气。
董小云那边,是古学章抱走的,陆淮序就不过去了,他拉着林听,准备下楼回家。
折腾了大半天,这会儿天都要黑了。
刚到一楼大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陆!”
陆淮序转身一看,居然是周绍文。
他不在军区好好待着,跑到医院来干什么?
周绍文上前,对林听淡淡一笑,“嫂子,你也在。”
林听点点头。
“老陆,你怎么在医院,跟我一样来拿药的?”
周绍文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单据。
“军区医院青霉素没了,开了单子让我到中心医院来打针。”
陆淮序一挑眉,“病了?”
周绍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感冒了,有点发烧。”
“对了,你到底来医院干什么?”
周绍文好奇,陆淮序的身体一向都是铁打的,轻伤不下火线,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他往医院跑两次。
陆淮序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许阿姨身体不太舒服,我们过来看看。”
周绍文立刻反应过来,“小云的妈妈?”
“许阿姨怎么了?小云呢,她没跟着过来吗?”
陆淮序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昨天周绍文把红包给他的时候,陆淮序就想劝周绍文放下。
看到战友失魂落魄的难过模样,陆淮序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但是不说出来,这个脓疮就一直长在那里,不停地溃烂,扩大……根本就忽视不掉。
周绍文嘴上说的再好听,一听到事关董小云,又恢复了从前关心则乱的模样。
他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董小云结婚的日子?
要不是看在周绍文生病的份上,陆淮序恨不得邦邦几拳,彻底把周绍文砸醒。
陆淮序沉着脸不说话,周绍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忍了又忍,还是问了一句,“许阿姨的病房在哪里?我过去看看她。”
陆淮序叹了口气,“三楼。”
周绍文点点头,“谢了,老陆。”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干出什么糊涂事来。”
周绍文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林听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淮序的手臂。
男人回头,无声的用眼神询问。
“你要是不放心,跟上去看看?”
陆淮序一怔,他什么都没说,林听却什么都看懂了。
而且这一次,林听没有生气。
因为她知道,陆淮序的沉默和无奈,为的是周绍文。
困在爱情里的男男女女,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站在三楼楼梯口,林听望着长长的,晦暗的走廊,想着自己前世,是不是也是这样执迷不悟的样子。
周绍文按照陆淮序给的病房号,找到了董母的病床。
他进屋的时候,董母已经醒了。
听到动静,董母费力地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向走到床边,挺拔如白杨的周绍文,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周副团长,你来了。”
周绍文点点头,这才想起来自己两手空空,除了拿着一张单子,连探望病人的礼物都没准备。
董母伸出手,拉着周绍文不撒开,“周副团,是我错了。”
话一出口,周绍文就呆住了。
“是我老眼昏花,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被金钱地位迷了眼啊。”
董母泣不成声,大颗大颗地泪珠在纵横沟壑的脸上肆意流淌。
“当初要不是我跑到机关大楼说那些话,你和小云说不定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周副团长,是我错了啊!你帮帮小云吧。”
董母情绪激动,潜意识里她知道这样不合适,但今天婚宴上,古学章淡漠的反应让她心惊。
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面对妻子的难堪,居然能袖手旁观到如此境地。
董母简直都不敢想,小云以后会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衣食无忧又怎么样?
人活一世,不就活一个脸面吗?
连脸面都没了,那还是人吗?
“周副团长,小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啊!”
最后一句话,董母几乎是喊出来的。
三人间的病房,连隔壁床都听到了,探出头来,探寻的目光在周绍文一身军装上扫来扫去。
周绍文呆住了,愣住了,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