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翊眉头微蹙,思考着下一张应该打什么合适。
他已经输了不少。
虽然和母亲交给自己的存折上面的数字相比不多,但要是一直这么输下去,钱是小事,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一张九筒打出去,对家又碰了。
陆景翊捏紧手里的牌,暗下决心,要是这一把再输了,一会儿就推说身体不舒服,早点离席。
范治从卫生间回来,站到陆景翊的身后,左手叉着腰,右手摩挲着下巴,垂着眼,目光凝视地助理了一会儿,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冷笑。
然后范治抬起头,和陆景翊的上家,茶馆老板黄富源的目光相接。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家茶馆,范治也投了钱,多少算个合资人。
平时他们几个玩玩,纯粹就是打发时间。
今天碰到陆景翊是个意外,作为曾经共同在大院生活过的伙伴,范治深知陆景翊的家庭背景。
市委书记的小儿子,母亲是报社主编。
可以说只要陆景翊这一辈子别犯大错,顺风顺水的日子是能过到老的。
所以黄富源没留情面,几个人上来就吃了陆景翊不少钱。
原本他还想继续的,但看到范治的眼神,知道要给陆景翊一点甜头尝尝了。
“四条。”黄富源把自己的牌拆了。
“胡了!”陆景翊把自己的牌一摆,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就知道,人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
时来运转了!
几人笑着洗牌,范治开口了。
“景翊,出过国的是不一样啊,这沉稳的心态,就能等到逆风翻盘的时候。”
陆景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借着范治的火点燃了嘴里的烟,畅快地吐出眼圈,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国外几年,太久没打了,刚上来手生。”
黄富源但笑不语,一边码牌,一边听着范治他们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哄着架着,很快就把陆景翊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加上黄富源几人有意无意地放水喂牌,三圈打下来,陆景翊不仅将输掉的几百块全都赢了回来,甚至还挣了五百多。
陆景翊得意地起身,伸了个懒腰。
范治忍不住啪啪鼓掌,“还得是你啊,陆景翊。”
“从小就什么都是拔尖的,现在上了牌桌,都这么当仁不让吗?”
陆景翊摆了摆手,略有些不好意思,满面红光地打着手势,“晚上不是要吃饭?”
“正好,我请客。”
范治畅快地哈哈大笑,“知道你赢钱了,收着吧。”
“说好了今晚给你接风,怎么可能让你出钱。”
“走,春风饭店,带你去看仙女!”
范治说着,穿上外套,和黄富源略略颔首,跟在陆景翊后头,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缓缓合上,服务员上前,给黄富源点上烟。
“没看错,的确是市委书记的儿子?”
黄富源微微眯了眯眼,目光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服务员点头,“刚才已经和范老板确认过了。是市委书记的小儿子,刚回国,目前在报社工作。”
“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啊……”
黄富源抖了抖烟灰,扫了一眼随意散落在麻将桌上的钞票。
“行了,桌上剩下的,都是你们今天的小费。”
“下次陆景翊要是还来,记得到后头通知我一声,以后我亲自做陪,一定要让我们的留学生尽兴啊。”
黄富源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送上门的财神爷,要是不从他身上狠狠刮下来一层皮,这茶馆不就白开了么?
喝茶?
那只是前戏。
真正挣钱的,就在这些特制的隔音包厢里的麻将桌上。
任何想要赢钱的人,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是各种好手的人……都应该先交点学费。
黄富源阴狠地笑着。
……
陆景翊下了车,抬头看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春江饭店。
范治从副驾上下来,走到陆景翊身边,殷勤地介绍,:“去年年底刚开的。”
“厨子的手艺可比金鳞强多了。”
范治说着,走到大门口,服务员微笑着开门,躬身迎接。
“还有,春江饭店的老板娘,那可是……”
范治话音未落,陆景翊的目光就被大厅中缓缓走过的一道红色身影深深吸引住了。
再也没有办法挪开半分。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滩死水里,突然游入一条通体红色,鳞片隐隐泛着金色闪光的锦鲤。
她一出现,周遭的一切都暗淡了下去。
连大厅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都没办法分走她半分光华。
舒玉仙身着裁剪得体的酒红色旗袍,肩上罩了一件雪白的毛绒披肩,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