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被逼得说不出话来,眼看大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渐凝结成实质,即使再心虚,林觉民也要说话了。
他身上还背着逐渐到期的债务。
眼下工厂无法正常开工,还贷的日子却像索命的无常一样渐渐逼近,林觉民压力已经大到整夜整夜失眠。
他不能在这个当口和大哥一家闹翻。
哪怕未来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也得在大哥帮他们一把之后!
想到这里,林觉民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讨好与求饶。
“大嫂,那会儿家里有阿姨,还请了两位。”
“一个照顾林听,一个照顾李萍。”
“说起来,林听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刚到我们家,李萍就怀上了。”
林觉民正说着,服务员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热菜。
林觉民如临大赦般地笑了,“上菜了。”
“大哥,大嫂,你们在国外多年,应该吃不到这么正宗的家乡菜,今天正好尝一尝。”
林觉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余际云轻哼一声,要不是林立身还坐着,她都想拂袖而去。
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林觉民转动着玻璃台面,把红烧鱼转到林立身跟前,“我们边吃边聊。”
“林听啊,从小到大都是个省心的孩子。”
“读书总是班级前列,人人都说我们家出了个小神童。”
“我和李萍都知道,这是沾了大哥大嫂的光,林听这是遗传得好。”
“原本之前林听要上大学的,这不是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耽误了孩子……”
林觉民有意把话题往自己生意艰难上面引,“林听懂事,自己主意也正。”
“她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于是嫁人随军去了。”
余际云放下筷子,用餐帕按了按嘴角,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听自己要嫁的?”
林觉民和听听在信上说的不一样。
余际云倒要看看这个心术不正的弟弟能够编出什么样的瞎话来。
“可不是,”林觉民面不改色地继续,“林听的丈夫不是普通人,父亲是省委书记,陆淮序年纪轻轻已经是团长了。”
“原本……”林觉民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这门婚事定的是林婷。”
“陆家,不知道大哥你还有没有印象……”林觉民看向林立身,眼神里全是试探。
林立身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陆卫东。
没想到多年不见,已经走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
如果他没记错,当年两家老人只定了婚事……
除非……林立身看向自己的弟弟,眼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去。
林觉民根本就没和听听说明真实情况,听听是通过自己的办法得知的身世真相。
如果事情真是自己推测的这样,那林觉民夫妻二人,就是其心可诛!
一家三口,趴在自己宝贝女儿一个人身上吸血,侵吞了他们这么多年对听听的愧疚和付出,如今还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来跟自己邀功?
温和的林立身拳头也硬了。
林觉民没看出大哥神色的变化,以为对方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事情,继续往下编。
“林听喜欢陆淮序,非要嫁给他。”
“我们作为父……长辈,也不好拦着,只能由着她去了。”
“婷婷也懂事,知道什么都不能和姐姐抢。”
林觉民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婷一脚,让女儿配合自己。
林婷如梦初醒一般接话,“没错,林听是自己要嫁给陆淮序的,还要跟着他随军,去了保力山那种偏远的县城……”
林婷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对上大伯母那双审视的眼睛,她的勇气一戳就破。
“是吗?”
余际云缓缓开口,语气锐利得像匕首,来回刮动着李萍母女的脸皮。
“那还真是委屈你们了。”
林觉民一听就要坏菜,立刻出声兜了回来,“吃菜吃菜,这红烧肉做的最正宗。”
余际云冷哼一声,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林立身。
“嘶——”
林立身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妻子的眼神无辜又无奈。
我知道他们对听听不少,但账要一笔一笔的算,总不能现在掀桌子吧?
余际云眼里的怒气更甚,羊皮鞋甚至在林立身的鞋面上碾了碾。
我不管!
都是因为你,听听才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林立身欲哭无泪。
偏偏这时候,林觉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终于进入了组织这顿饭的正题。
“大哥,你们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林觉民一边给大哥大嫂添茶水,一边含笑着问。
“我们不准备回去了,决定定居在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