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际云回到家，外套都没脱，夹枪带棒的抱怨就冲林立身去了。
“立身，我要去保力山。”
林立身一愣，转身走到妻子身边，安抚似地伸出手，被余际云毫不客气拍掉。
“你别劝我，我一定要去找听听，今年我要跟我宝过年！”
林立身无奈地笑，“没拦你，我已经给听听写信了，让她今年带着淮序回来过年。”
余际云愣住了，“你写信了？什么时候？”
余际云越想越生气，忍不住伸手拧了林立身一把，“好哇，回国了胆子都肥了是吧，偷偷给我宝写信，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林立身不闪不避，由着余际云撒气，“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正好，大家坐下来见一面，也好当面把这些年的事情说清楚。”
不提这茬还好，一想到这些年林听寄人篱下的生活，余际云直接炸了。
“看看你的好弟弟，一家子都趴在听听身上吸血，把我们寄给听听的所有东西全都搜刮干净。”
“听听随军去了那么偏远艰苦的地方，你看看林觉民一家，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你看没看到林婷手上的链子？”
余际云气呼呼地问。
林立身摇了摇头，“女孩子家的东西，我怎么会在意？”
“那是我送听听的生日礼物！现在戴在林觉民女儿的手上，算怎么回事？”
“这让我不得不多想，”余际云收敛了怒气，渐渐冷静下来，语气也逐渐冰冷严肃。
“林觉民这一家子现在体面的生活，是不是都靠盘剥听听？”
“我们寄回国的钱还有东西，真的有好好交到我宝手里吗？”
余际云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后悔自己这些年对亲生女儿的疏忽，忙于研究工作，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小叔子的花言巧语。
给听听寄了那么多次东西，从来没想过和女儿单独通信。
但凡他们早一点和听听联系上，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副样子。
愧疚几乎把余际云淹没了。
她有多痛恨林觉民一家，就加倍痛恨曾经那个对女儿不管不顾的自己。
林立身看着妻子眼泪都下来了，叹了口气，一把把人揽进怀里。
“际云，别生自己的气。”
“这件事情上，是我们亏欠了听听。”
“这些年的钱和物，等和听听见面之后，听一听孩子的意思。”
“听听想要，我一定想办法拿回来。”
“听听不要，我们还有很长的以后，慢慢补偿听听。”
“就你心大。”余际云轻飘飘的埋怨里，全是浓浓的鼻音。
……
保力山，家属区。
张晨光和林听坐在一块儿，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排成一排。
林听在看书，张晨光在写作业。
提前回家的陆淮序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分外和谐温馨的一幕。
陆淮序停住脚步，屏气凝神，不让自己的出现破坏了面前叽叽咕咕的两个人。
看着林听脸上漾起的笑容，深藏在陆淮序心底的怅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渐渐爬上心头。
好像自己从来都没告诉过林听，小时候曾经住院的事情。
陆淮序垂下头，脑海中浮现当年陆景翊脸上邪恶阴狠的笑容，倪雪华意有所指的关心……
从那一天起，十来岁的陆淮序突然就看懂了继母的险恶用心。
陆淮序知道，林听很喜欢孩子。
作为一名优秀的小学老师，林听和红星小学的孩子们都相处得很融洽。
自从放假之后，三不五时就会有孩子背着小书包来敲门，在林老师家一待就是大半天。
屋子里总是充满了童声童趣，欢声笑语。
这种轻松自在的生活，让林听活泼外向的那一面，渐渐展露无遗。
但是……
陆淮序忍不住握紧拳头，如果林听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两人之间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呢？
林大小姐会接受吗？
她可以面对没有孩子的生活吗？
陆淮序不确定，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和林听讨论过这个问题。
陆淮序也不知道如何启齿。
张晨光笑得前仰后合，一看林听真要检查了，手忙脚乱地拿手去盖，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陆淮序。
“陆叔叔，你回来啦？”
张晨光笑容可掬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献宝似地把作业本摊在陆淮序面前。
“陆叔叔，你看，这是林老师给我批改的作业。”
陆淮序接过作业本，盯着上面林听的批注出神。
“回来了？”
林听走上前，陆淮序掏出两封信，把其中一封交给林听。
“河市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