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淮序刚到军区办公大楼,就有人叫他。
“陆团长,有你的电话。”
陆淮序走到传达室,看到黑板上记录的电话,顿了顿,还是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父亲陆卫东不辨喜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爸。”陆淮序叫人。
“信收到了?景翊要结婚了,你抽空回来一趟吧。”
陆淮序顿了顿,没吭声。
昨天晚上,陆淮序把家里的来信递给林听。
他组织不好恰当的语言,干脆交给林听自己来选择。
出乎意料的,林听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就把信还了回来。
“那我们就回河市过年。”
这一次,林听没生气,没失控,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陆淮序没看懂那饱含深意的笑容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那我明天申请探亲假。”
林听点头,尾音上扬,“陆淮序,我爸爸妈妈定居河市了。”
“是吗?”
陆淮序上前,看着林听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那么,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林听忍不住多看了陆淮序两眼,平时反应机敏的陆团长,这种时候怎么傻得冒泡呢?
“当然可以,爸爸希望我们能一起吃个饭。”
陆淮序笑着应下,停顿了片刻,陆淮序没忍住,问了出来。
“听听,陆景翊和林婷结婚……你……会不会难过?”
林听一脸莫名,难过?
该难过的不是陆淮序吗?
她有什么难过的?
陆景翊和林婷结婚,这是值得敲锣打鼓庆祝的好事啊!
林听想到前世林婷陆景翊两人找到自己时落拓的模样,嘴角浮上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次回河市,正好留心一下。
陆景翊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欠了那么大一笔钱,足以让他铤而走险,不惜贩卖妇女。
……
陆淮序不说话,陆卫东以为大儿子心里还是有疙瘩,缓了口气劝道,“淮序,爸这一辈子,就你们两个儿子。”
“你已经成家立业了,依我看,林听也是个好女孩。”
“如今景翊……”
“爸希望你回来,站在爸身边,出席景翊的婚礼。”
陆淮序握住听筒的姿势不变,心中震动。
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罕见地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一想到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陆景翊,陆淮序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感动瞬间被浇灭了。
“好。”
陆淮序回答得言简意赅。
毕竟林听同意了。
自己回到河市,正好可以见一见听听的亲生父母。
陆淮序想要证明给岳父岳母看,自己对林听是真心的,他会一辈子爱护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陆卫东那头还在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理由,没想到陆淮序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卫东愣住了,“淮序,你是说今年要回来过年?”
陆淮序应了一声,“我请探亲假回来,正好见见听听的父母。”
陆卫东觉得有些奇怪,林听的父母?
不是林觉民夫妻俩吗?
两人结婚之前,不是已经见过了?
眼下对陆卫东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陆淮序答应回来过年,还答应了参加陆景翊的婚礼。
陆卫东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陆淮序扣上听筒,脑子里回荡的,还是昨天晚上,林听那张格外轻松怡然的脸。
只要林听高兴,陆淮序就觉得这趟返乡之旅没有想象中难熬。
陆淮序心中的天平,永远倾斜向林听这一边。
转眼到了年前,周绍文亲自送陆淮序夫妻俩上火车。
一段时间没见,周副团长消瘦了许多。
那张总是笑容可掬的面孔冷肃了不少,嘴角绷直,语气冷酷。
只有在和陆淮序林听交谈的时候,面部的轮廓才会柔和些许。
自从董小云离开文工团结婚之后,周绍文再也没见过她。
前段时间,周绍文带着两名勤务兵给董小云的母亲送慰问品,老人像一棵干枯的苍老的树一般,怔怔地坐在院子里。
家里水缸的水见底,厨房里的粮食也所剩无几。
勤务兵放下东西,自觉地给董母打扫屋子内外。
周绍文走到董母跟前,叹了口气,蹲下叫人。
“阿姨,我们过来看看你,这些都是国家和军区给您老过年的东西。”
董母听到声音,费力地转动浑浊的眼珠,好半天才聚焦在周绍文的脸上。
“周副团长,您来了?”
董母紧紧抓住周绍文的手臂,“你好久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