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余际云开口了,声音和林听期待中的一样,温婉有礼。
林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淮序大笨蛋,精虫上脑,色欲熏心……
林听把所有能想到的词语用了个遍。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狠狠抽陆淮序两个嘴巴子。
看看他都干了什么事!
当着妈妈的面!
是的。
仅仅是瞥了一眼就迅速移开,尽管林听现在手在背后都绞成麻花,尽管林听还没想好怎么和妈妈解释。
但她已经确定了,这个站在自己和陆淮序面前,气质婉约的中年女人,就是妈妈。
那个每年生日都会计算好时间,提前准备生日礼物的妈妈。
陆淮序面上苦笑着,一时没忍住,好像真的让听听生气了。
饶是如此,陆淮序面上还是绷住了。
男人站直,给余际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妈。”
陆淮序叫得干脆。
一个称呼,哄得余际云眉开眼笑。
“是淮序吧,听听说你是军人,果然一表人才。”
“先进来,屋里坐。”
余际云走出来,让陆淮序走进去。
然后,余际云把林听快要掐烂的手拯救出来。
“听听,我们回家。”
林听倏地抬起头,迎上余际云笑得眉眼弯弯的脸,还有水光潋滟的眼睛。
林听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实地。
陆淮序说的没错。
林听跟着余际云进了屋子,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长腿矫健的男子。
丰满的脸庞轮廓分明,线条坚毅的下巴上胡子剃刮得很干净。
一副金丝的眼镜后头,是一双睿智的,久经世事的眼睛。
这就是林听的父亲,国际上首屈一指的科学家,林立身。
林立身上前,紧紧拥抱了一下林听,再松开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也有些哽咽。
“听听,好久不见。”
林听点点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余际云看气氛有些凝滞,不由分说拉着林听就要上楼。
“听听,跟妈妈上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让他们爷俩自己聊去。”
余际云说着,看向林立身的眼神闪了闪。
林立身意会地点点头,余际云便放心大胆地带着女儿走了。
到了二楼,余际云推开最大的一间向南的房间,献宝似地对林听说,“听听,这就是你的房间!”
林听走进去,捂住嘴,下意识就要落下泪来。
如果小时候的林听曾经有过什么梦想,大概就是拥有一间现在这样的房间。
里面所有的陈设都是新的。
雕花的床,崭新的桌椅,还有古朴雅致的衣柜……
没有任何人使用过,全都只属于林听一个人。
余际云见女儿不说话,不放心地补充道,“这些都是我跟你爸爸这两天边看边添置的,要是你不喜欢,我们下午就再去买!”
“听听,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所以你有什么意见,偏好,一定要提出来。”
“这样妈妈才知道你喜欢什么,好吗?”
说到最后,余际云拉起林听的手,语气带着一点和身份不符的小心翼翼。
“把你寄养在叔叔家这么多年,我知道,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余际云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林听绸缎似的长发。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当初那个白白软软的团子都嫁人了。”
“没能回国参加你们的婚礼,是我跟你爸的不对,一直没想过在你长大之后联系你,也是我们考虑不周……”
啪嗒一声。
两声。
更多的,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林听和余际云握在一起的手上。
林听愣住了。
她抬起眼帘,看着眼眶通红,泪流满面的妈妈,有些不知所措。
“听听,爸爸妈妈错了,你能原谅我们吗?”
余际云不闪不避,直面母女之间最大的痛点。
她向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余际云本人的能力也足以支撑她一往无前,根本不需要看太多人的脸色。
面对多年未见的女儿,尤其还是在女儿亲笔写信,简单明了地概括了多年的寄养生涯,余际云才惊觉自己错得彻底。
她轻易地相信了亲人,轻易地相信了人性,自欺欺人的相信了林觉民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安抚的信里描述的那些生活场景。
她真的以为,林听这些年活得很好。
甚至在国外的那些年,余际云还会时不时给自己找理由和退路。
再多挣一点,等林立身的项目推进更快一点……他们就回国。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