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准备的问题碰了个软钉子,倪雪华气结。
“我看林婷最近状态不好,吃的不多,人也瘦得厉害。”
陆卫东说着,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倪雪华,语气里带着隐隐的责怪。
“你要是不忙,带林婷到医院去看看。”
陆卫东说完,施施然走回了书房。
徒留倪雪华一个人杵在客厅,憋了一肚子的火,却不知道冲谁撒合适。
陆卫东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她没照顾好林婷吗?
儿媳妇自己不乐意吃,她有什么办法?
“湘姨……”
想来想去,倪雪华郁闷地去了厨房。
……
致远茶馆。
陆景翊再一次坐到了黄富源的办公室里。
两人相对而坐,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雾,也不知道陆景翊抽了多少。
黄富源笑得放荡不羁,“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摆在黄富源眼前的,是一本中心银行的存折。
存折翻开,最后一排的数字,全部都变成了零。
至于里面曾经存在过的白花花的钞票,早就被陆景翊肆意挥霍干净了。
现在,黄富源来催账了。
两手空空的陆景翊,能交出来的,只有这个形同废纸的空存折。
陆景翊垂下眼,默不作声。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似的,干涸了,变成了固体。
它们停留在陆景翊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不动了。
陆景翊感受得到黄富源审视的目光。
俯视的,打量的,像是要把他拆解成一块块,上秤好好掂量一下,看看能卖多少钱。
这种目光让陆景翊胆怯。
那种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傲视群雄的畅快褪去,剩下的,就是穷途末路的赌徒小心翼翼的试探。
“黄……黄老板,你听我解释。”
“虽然这本存折没钱了,但我家里……我家里有钱……”
陆景翊硬着头皮解释着。
他的脸白得像一块抹布。
陆景翊想说些什么,但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在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景翊像是被恐惧捂住了嘴,连心脏都掉到裤子里去了。
他惊慌地看着黄富源,目光随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幻。
砰的一声。
黄富源一挥手,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稳稳地扎到陆景翊的手边。
贴着他的右手小手指,几乎就要碰到了!
陆景翊死死盯着那把从天而降的匕首,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
他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陆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致远茶馆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打麻将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谁都有个点背的时候。”
黄富源双手撑着桌面,满脸横肉的脸靠近陆景翊。
陆景翊这才发现,黄富源脸上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伤疤。
颜色很浅,像是旧伤。
陆景翊瞥了一眼桌上的匕首,用力咽了咽口水。
喉咙生疼,像是有人往里头灌了硫酸。
“当初我就是太相信陆先生的为人,才会让你欠这么多钱。”
“现在,陆先生拿一张废纸来给我清账,是不是太不把黄某放在眼里了?”
“嗯?”
黄富源说着,一把把匕首抽了出来!
陆景翊下意识用双手挡住脸,“黄老板,手下留情!”
他是真的怕了。
黄富源神情冰冷,看着光是站在那里就瑟瑟发抖的陆景翊,冷笑一声。
不过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二世祖,借他两个胆子,都不敢耍花样!
“说吧,陆先生准备怎么还账?”
黄富源坐了回去,夹着匕首转着圈玩。
陆景翊不安地移动着身体,“我……我回去跟我妈说说,让她给我凑一笔钱上来。”
黄富源一挑眉,“能行?”
“肯定能行!”陆景翊拍着胸脯保证。
然后,陆景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对黄富源说道,“黄老板,等我还清了这些欠账,我想要跟您来一把大的。”
“来一把大的?”
“有多大?”黄富源饶有兴致地盯着陆景翊。
黄富源心想,还没想好怎么把你继续诓进来,居然还有主动送上门这种好事?
看着面前已经渐渐失去理智,急于翻身的陆景翊,黄富源迷惑了。
林家那位大小姐,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才会借投资之名,把陆景翊往地狱里坑?
陆景翊见安抚住了黄富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脑子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陆景翊凝视着黄富源,嘴角又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