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觉民,赖淳思忖了片刻,拨通了手边的电话。
电话通了,黄富源的声音传了过来。
“赖科长,怎么了?”
黄富源夹着听筒,挥了挥手,让房间里其他人都出去。
“上次你说林听投了八万块在茶馆里?”
黄富源嗯了一声,“没错。”
“难怪……”赖淳喃喃自语道,“难怪能对林觉民的事情袖手旁观。”
“什么?”
黄富源没听清。
“没什么,盯紧陆景翊和林婷。”
“林觉民走投无路了,我看他那个样子,离破产不远了。”
赖淳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走出中心银行大厅,冬日的暖阳高悬头顶。
阳光刺眼,林觉民抬头,忍不住闭上眼。
赖淳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林老板,延期是不可能的。”
“合同上的日期到期之前,你必须还完二十万。”
“如果做不到……就别怪我们不顾陆书记的面子。”
林觉民睁开眼,阳光的光晕晃得他头重脚轻。
林觉民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栽倒在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
订好了回保力山的火车票,余际云拉着林听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林听买了满满四个口袋的东西。
吃喝玩乐穿,一样都没落下。
要不是看陆淮序身上挂满了袋子,余际云还能继续扫货。
林立身但笑不语,跟在妻子和女儿身后,笑着问陆淮序,“小陆,分我两个袋子?”
陆淮序摇摇头,满心满眼只有前头生动活泼的林听。
他多久没见过林大小姐这样明媚灵动的笑颜?
陆淮序觉得有一生那么漫长。
林听突然停住,从手边的袋子里拿了个东西,转头看了陆淮序一眼。
女人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林听快步走到陆淮序面前站定。
?
陆淮序奇怪地看着林听,不知道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听把手里的糖纸剥开,举到陆淮序嘴边。
男人下意识地张嘴,一颗黄色的水果糖塞了进来。
林听快速收回手,饶有兴致等着陆淮序的反应。
直冲舌尖的酸涩,让陆淮序忍不住眯了眯眼。
林听仰着头,脸上全是得逞的笑容。
“陆团长,柠檬糖好吃吗?”
女人鲜润饱满的唇,花瓣一般开在陆淮序温柔的目光下。
陆淮序不由自主靠近一步,头脑嗡嗡作响。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
渴念从心脏深处迸发出来,顺着血液流动到身体的每一处。
林听太熟悉陆淮序这种眼神了。
在陆淮序伸手之前,林听往后退去。
看到满手袋子的陆团长扑了个空,林听直接笑出了声。
“逛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林听笑着对陆淮序说。
无视男人眼神中流动的情欲,林听一路小跑,挽起余际云的手,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
回到家,余际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立刻投入到打包行李的工作中去。
余际云一边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放好,一边用笔在袋子外头做上标注。
这样听听回到保力山,打开一看就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两人半人高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余际云满意地拍了拍手,让林立身把箱子都推到门口排队站好。
“淮序,到时候你们从这儿走,还是从陆家走?”
余际云话是这么问,手却一直拉着林听的,没松开。
大有一种让他们夫妻二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架势。
陆淮序无奈地笑了,“我跟听听从这儿走吧。”
“下午我回去把带来的行李都收拾出来。”
余际云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余际云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羊皮小背包,递给林听。
“听听,这个小包你一起带走。”
林听接过来,拉开拉链一看,一卷卷钞票和粮票,商品票,应有尽有,都快装不下了。
“妈妈,这……”
林听为难地看着余际云。
余际云秀眉一挑,“给你带回去用的。”
“老话说,穷家富路。”
“你和淮序回去要坐那么久的火车,这些钱要保护好,到了保力山那里,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别心疼钱和粮票。”
林听无奈地和陆淮序交换一个眼神。
只能收下。
余际云又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电话本,递给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