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
林听艰涩地开口,问出了深埋在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问题。
前世今生,这个问题在林听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参天大树。
枝繁叶茂,把林听那颗深爱陆淮序的心遮挡得严严实实。
无数次想过算了,认下了,就这样和陆淮序相安无事过下去的林听,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身后如影随形的树荫。
影子跟在林听脚后跟。
那几个字是——陆淮序住着的那个人,是林婷。
林听曾无数次想过把这棵树砍倒,把它烧了一了百了。
就是举不起斩断一切的斧头。
现在,听到陆淮序刚才深情的告白,林听终于有了面对残酷真相的勇气。
“你不是喜欢林婷吗?”
“前世,在东明火车站,就是为了救林婷,你才受伤的,不是吗?”
陆淮序愣住了。
好半天都没办法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听到了什么?
林听在说什么?
他喜欢林婷?
“听听,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年在大院里,那个女孩对我伸出手。”
尽管心中饱含被误解的委屈和愤怒,陆淮序还是极力克制着情绪,尽量温和地和林听解释。
直觉告诉他。
这个误会很大,这个答案对林听很重要。
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情势容不得他再次失误。
陆淮序顿了顿,“她说,我最喜欢军人。”
林听睁大了眼睛,头嗡嗡作响。
“是我……”
那次比赛的画面在林听脑海里旋转着,早就忘记的画面一一漂浮在眼前。
陆淮序毫不犹豫放弃上大学的名额参军。
前世林觉民一家算计婚事,把林听推出去的时候,陆淮序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依旧点头同意了结婚。
以陆淮序的性子,要是他不愿意,陆家上下谁能勉强他?
还有……
被陆淮序握住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林听低下头,使劲眨着眼皮。
女人的睫毛上挂满了稀碎的泪珠,滴在陆淮序的心尖尖上,生疼。
“那你为什么……还会受伤?”
陆淮序苦笑一声,抬起林听的下巴,逼着林大小姐和他对视。
这也是陆淮序最后悔的一件事。
“如果我说,那天在东明火车站,我看到了一个和你穿着一样连衣裙的女同志……”
林听下意识握紧双手,想掐虎口却被陆淮序按住。
“我以为那是你。”
“我扑上去把她推开后,才发现那个人不是你。”
“后来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救的人,是林婷。”
陆淮序嗓音沙哑,每个字都用尽全力。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男人的喉咙和心脏上来回活动。
陆淮序疼得每说一个字都疼得揪心,却固执地一定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陆淮序心里住着一个人。
可林大小姐似乎一直都没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不爱她,陆淮序为何会吻她?
不爱她,陆淮序为何会搅和进林家这趟浑水里?
陆淮序只想生生世世都护着林听一个人。
他们从肉体到灵魂都如此甜蜜契合,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清?
林听哑然。
今天晚上听到的消息太多,颠覆了她以往全部的认知。
对陆淮序。
对林婷。
还有她自己。
林听怔怔地看着陆淮序。
她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三四次,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陆淮序猛地搂她入怀,一口吻住她的红唇。
此时此刻,陆淮序只能用吻,吻到她灵魂深处,让这股销魂唤醒只为他涌起的情潮。
他见过林听最情动的模样。
?
林听彻底傻了。
“陆……”林听还没出口的呻吟悉数被男人吞了下去。
这不是平常的吻。
林听战栗着,温顺地托住了陆淮序靠过来的身体。
这种吻法,在林听的记忆中,通常意味着两人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但陆淮序刚刚死里逃生,护士还交代了他需要休息……
“嘶……”下唇传来刺痛。
大约是察觉到林听的分心,陆淮序忍不住轻轻惩罚了她一下。
林听只能被动地承受。
她伸出舌尖,与他纠缠吸吮。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