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你们,我总算是放心了。”
夏奶奶说着,伸出手,慈爱地拍了拍陆淮序的手背,“小陆,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老了有你吃苦的时候。”
陆淮序半蹲在夏奶奶跟前,乖乖听训。
夏奶奶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老人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强打起精神自嘲,“年纪大了,眼窝子浅,一点事情就忍不住掉眼泪。”
“让你看笑话了,小林。”
林听摇摇头,“夏奶奶,谢谢你这么关心淮序。”
这是真心话。
和陆景翊的母亲比起来,夏奶奶这个外人对陆淮序的关心反而更真心实意。
夏奶奶把背篓拖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鼓鼓囊囊的布块,献宝似地递给林听。
“小林,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听和陆淮序交换一个眼神,是那套裙子。
夏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林听打开,拿出那条流光溢彩的百褶裙。
上面搭配了黑色的夹袄,花样的银饰点缀其中,移动的时候叮当作响。
“好漂亮!”林听由衷地赞叹道。
夏奶奶脸上的笑容更甚,“喜欢就好。”
那些玉珠子和银饰穿在一起,点缀在百褶裙的腰间和裙摆,抖动的时候像一朵振翅欲飞的蝴蝶。
“快去换上给我看看,哪里不合适的,我带回去改。”
林听点点头,抱着衣服进去了。
夏奶奶接过陆淮序添了水的杯子,笑吟吟地问,“小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娃娃?”
“咳咳咳……”
陆淮序正在喝水,听到夏奶奶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没呛死。
“夏奶奶……这……”
陆淮序擦了擦嘴角,耳尖微微发红。
夏奶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对陆淮序说,“要娃娃还是趁早,年岁大了,小林遭罪。”
陆淮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面对夏奶奶善意的提醒,陆淮序选择点点头,不解释。
他突然想起林听在陆家饭桌上说的话。
当时,林听为了维护他的尊严,说的是“是我自己不想要孩子。”
直到现在,陆淮序都记得当初的那份感动。
有那么一个人,会感你所感,痛你所痛。
伤害来临之前,她会挡在前头……
陆淮序垂下眼,那种想要把林听揉进身体里的欲望在身体里咆哮着。
咔嗒一声,卧室门开了,换好衣服的林听走了出来。
看清林听的那一刻,陆淮序屏住呼吸。
房间里的风都停了下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
随着林听缓缓走近的动作,裙摆像怒放的花朵一样缓缓绽放,配合女人如花的笑颜,像从山歌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
太阳的光斑投射在银饰上,交相呼应,闪闪发光,在陆淮序眼里织成一幅恍惚迷离的图景。
在这幅恍惚迷离的图景又裹着她的实体。
她的脖颈,她的肩膀,她两件中微微隆起的胸脯……
陆淮序手指蜷缩,一些熟悉的,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他站在原地,恨不得长成一棵树,让此刻成为永恒,让这抹惊艳的倩影长成开在心底不败的花。
陆淮序的目光太过灼热,烫得林听抬不起头。
还是夏奶奶开口说话,打破了旖旎焦灼的气氛。
“我就知道,你穿上这身衣服,肯定是村里最美的金花!”
夏奶奶高兴得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脸上的皱褶舒展开来。
夏奶奶走到林听身前,轻轻抚过夹袄上的银饰,由衷地感叹道,“这么漂亮银饰,以后说不定就没了。”
“为什么?”
林听看夏奶奶脸色变了,关心地问。
夏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林,我也不当你是外人。”
“现在村子里,这些做银饰的手艺人,绣娘,还有做扎染的那些师傅……都是五十来岁的老人了。”
“她们走不出大山,一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只能日复一日地困在山上,这些东西做出来,买不了多少钱,连吃食都换不来。”
“年轻人没几个愿意学的,渐渐地会的人越来越少。”
“等这一批老人都干不动了,这些手艺就彻底没了。”
林听低头,看着胸前栩栩如生的银饰,疑惑地问,“这样的衣服,卖不出去吗?”
夏奶奶沉痛地摇了摇头,“这附近最大最繁华的地方就是东明,但我们这些住在山上的老人,一辈子能去几次东明?”
“辛辛苦苦花费半年的时间做出来,卖多少合适?”
“少了不值当,贵了别人不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