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富源笑了,“这是自然。”
他抖了抖手边的烟蒂,兴致勃勃地继续汇报。
“前些天,我在春江饭店应酬,散场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陆景翊站在街对面。”
“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就跟看到鬼一样,缩着脖子走了。”
黄富源摁灭了手里的烟,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谁能想到,曾经昂首挺胸,像领导视察一样走进致远茶馆的陆景翊,半年之后,会跟个丧家之犬一样,远远地看到黄富源都要绕道走。
那天夜里,春江大饭店门口人声鼎沸。
黄富源送赖淳几人上了车,挥手告别后才返回前台结账。
舒玉仙站在柜台里头,瞟了一眼黄富源手里的账单,笑了。
“黄老板最近来得频繁,可是挣了大钱?”
黄富源发出肆无忌惮的爽朗笑声,“舒老板好眼力!”
“挣了一点,不多。”
黄富源脸上的笑容得意猖狂。
坑了陆景翊好几万块,店铺的账上还多了林听的小十万块钱。
黄富源现在的日子简直赛过活神仙。
数了数钞票,黄富源把钱递出去,想到刚才见到的陆景翊,黄富源多嘴问了一句。
“舒老板,陆景翊最近常来吃饭吗?”
舒玉仙一怔,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陆先生吗?很久都没来了。”
黄富源不在意地笑了笑,“也是。”
“只怕以后都不会再来喽。”
黄富源说着,冲着舒玉仙抛了个媚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春江大饭店。
舒玉仙站在春江饭店里,听着黄富源意有所指的话,沉默了半天。
“阿和,你过来一下。”
一个精瘦的年轻男人走到舒玉仙身边,沉默地听她吩咐。
“去外头打听打听,陆景翊在致远茶馆输了多少。”
“好的老板。”
……
陆景翊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刚换了鞋,林婷阴魂不散的声音就在他面前响起。
“景翊,你去哪里了?”
陆景翊侧过身子,躲开林婷伸过来的手,淡淡地说了句,“出去办事。”
林婷一滞,眼泪瞬间就灌满眼眶。
“妈刚才问我……你不在,妈多说了几句。”
陆景翊看到林婷这副哭包样子就烦,不耐地挥了挥手。
“你怀着孩子,妈不会凶你的,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陆景翊说完,径直朝楼上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陆景翊。
林婷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楼梯底下,看着渐渐远去的陆景翊,委屈和伤心瞬间涌上心头。
为了哄陆景翊高兴,她把父亲给的嫁妆都拿了出来。
交给陆景翊的时候,林婷再三强调,“景翊,这是我仅剩的钱和首饰了,你一定……”
一定要省着点用。
把赌债还了就金盆洗手吧。
林婷想说的,对上陆景翊那张贪婪的脸,剩下的话都吞进肚子里。
陆景翊点点头,拿着这些首饰和钞票就出门了。
那天晚上,陆景翊天都黑了才回来。
一进家门,陆景翊就冲着门口没摆好的拖鞋发脾气。
窝在沙发上喝热牛奶的林婷一滞,一股不安的情绪紧紧附着在她怦怦直跳的心脏上。
果不其然,陆景翊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卫东不在家,倪雪华跟在陆景翊身后说了几句话,陆景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问到最后,陆景翊烦了,扔下一句“妈我上楼休息”,人就钻进了二楼的卧室。
等林婷收拾妥当,回到两人的卧室。
陆景翊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睡着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熏的林婷止不住的干呕。
医生说她这胎孩子不小,后期一定要注意饮食,不能吃太多,否则不好生。
林婷听完害怕极了,现在每顿饭就吃五分饱。
饶是如此,肚子还是跟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鼓胀起来。
林婷怔怔地站在床前,就着台灯的光,贪婪地盯着陆景翊看。
仿佛只有这种时候,陆景翊才不会对她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远远看去,林婷四肢纤细,只有肚子高高隆起。
像一个圆滚滚的土豆下头,插了两根筷子。
林婷擦了擦泪水,默默绕到另外一头,轻手轻脚地蹬掉鞋子。
上了床,林婷慢慢挪动着肚子,在尽量不碰到陆景翊的前提下,离丈夫近一点。
靠着腌渍入味的烟味,林婷渐渐沉入梦乡。
……
保力山。
林听听完黄富源的话,问了一句,“陆景翊欠了这么多钱,没说准备怎么还吗?”
黄富源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