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用力把人按进怀里。
男人小心翼翼地绕开她受伤的手臂,两只放在腰间的手渐渐箍紧。
“听听,我不怪你。”
陆淮序略微松开她一点,盯着林听忡怔的眼睛说,“一点都不怪。”
“他们罪有应得。”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
“听听!”
林听错愕地抬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陆淮序起身开门。
大门打开,一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冲她张开怀抱。
是余际云。
右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林听不想让妈妈看到。
但余际云眼尖,灿烂如花的笑颜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余际云快步走进家里,顾不上其他,想拉林听的手,又怕弄疼了她。
“这是怎么了?”
余际云看清纱布,语气止不住的颤抖。
“妈……”
陆淮序刚要说什么,林听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陆淮序闭上嘴。
麻醉药好像失效了,火辣辣的疼痛一点点覆盖上来,林听说话的声音都轻了。
余际云强忍着担心害怕,坐在林听身边,听宝贝女儿跟她说明情况。
几分钟后,余际云倏地站起身,抓上皮包就往门口走。
“妈,你去哪儿?”
林听跟着要出门,被陆淮序一把按住。
“我陪着过去,你在家里休息一下。”
陆淮序说完,长腿一迈就追了出去。
“林觉民,林婷差点害死听听你知不知道?”
余际云这次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林婷家。
她才不要听林立身的话。
他们还没找小叔子一家算账,林婷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听听头上?
那是她恨不得捧到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
余际云握紧听筒,愤怒充满了胸膛,她恨不得直接从林觉民一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只恨她现在在保力山。
要是在河市……
“林觉民,我告诉你,这些年的汇款往来,我们都留着底单。”
“林婷犯的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大嫂!”林觉民彻底慌了神。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想尽一切办法堵上银行贷款的窟窿,哪里有时间管家里的事?
林婷?
她不是在陆家安心待产吗?
怎么又和林听扯上关系了?
林觉民一个头两个大。
还没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大嫂余际云的怒骂声就跟巴掌一样扇到他脸上。
“等我回去,立刻断亲!”
余际云说完,用力扣上电话。
余际云气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回过头,看到陆淮序立在身后,余际云余怒未消,“你是怎么保护听听的?”
陆淮序一声不吭,站得笔直,老老实实挨训。
岳母说得没错,的确是他没保护好林听。
……
五天后,河市火车站。
倪雪华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徐徐驶来的绿皮火车。
这是今天最后一趟从保力山过来的火车。
也是倪雪华等待的第三天。
陆卫东和她大吵了一架,干脆不在家里住着。
得知陆淮序打来一个接人的电话,倪雪华如坠冰窖。
陆淮序从来不会这么好心。
如果他特意打电话来……
倪雪华闭了闭眼,她不敢想象见到的陆景翊和林婷变成什么样子。
尤其林婷……
她还怀着景翊的孩子呢!
车门打开,旅客汇聚成一条河,缓缓流动向月台。
列车员站在月台上,合力把一个轮椅搬了下来。
看清那个人的脸,倪雪华周身的血液都失去了温度。
四周死一般地寂静。
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倪雪华听到巨大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撞击在鼓膜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大脑的血光像是凝固住了。
身体的每一部分几乎都在颤抖,手脚变得像冰一样凉。
“妈……”
那个人说话了。
他身后幽魂一样的白影也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装着两个干桂圆一样的眼珠子。
倪雪华倒退几步,身子撞到柱子上,差点摔倒在地。
她赶快扶住柱子,不敢直视陆景翊的目光。
那双充满寒意,浸透骨髓的恨意的目光。
让倪雪华不寒而栗。
“妈!”
陆景翊又喊了一声。
他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