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倪雪华眉头紧蹙,担忧地看着陆景翊。
陆景翊脸色一白到底。
他没想到,已经落到如今的境地,父亲不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不问陆淮序有没有参与其中。
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为什么去保力山?
难过和心酸涌上来。
陆景翊觉得他快要窒息了。
林婷像个影子一样,站在陆景翊身后。
不动,不说话。
她所有的情绪和活力,随着那两个只见了一面的孩子,彻底走失了。
陆景翊不说话,双手紧握,愤怒和紧张让他浑身发抖。
等不到回答,陆卫东猜到了答案。
“因为钱?”
“凑不上钱,所以想找淮序两口子想办法?”
陆卫东的声音不辨喜怒。
陆景翊觉得有一支看不见的,冷冰冰的枪管瞄准了他。
持枪的那个人,叫陆卫东。
是他和陆淮序的父亲。
又或者,他从来只是陆淮序一个人的父亲。
陆景翊闭了闭眼,觉得有血要从眼眶里喷涌出来。
“对。”
一个字有千斤重。
“呵……很好。”
陆卫东冷笑一声,“把你抓走的,是追债的人吧?”
陆景翊只能点头。
“你们原本想做什么?”
陆卫东盯着陆景翊那张心虚的脸,掷地有声地问,“或者说,你们想对林听做什么?”
陆淮序电话里的声音有多冷酷无情,就意味着他当时有多愤怒。
和陆景翊闹了这么多年,再大的事情陆淮序都能冷静面对。
如果失控。
只能因为林听。
作为父亲,陆卫东看得清清楚楚,陆淮序有多喜欢多在意林听。
说的不好听,林听就是陆淮序的逆鳞。
敢动林听的人,陆淮序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景翊哆嗦了一下。
他不知道陆淮序给家里打了电话。
以为三言两语间,父亲就察觉到了他隐瞒的部分。
陆景翊只能嘴硬,“我们什么都没干,只是和林听借钱而已。”
“结婚的时候,两家人出了那么多。”
“我现在有难,他们出手帮一下,怎么了?”
“有问题吗?”
陆景翊不敢看陆卫东,眼神心虚地乱瞟。
陆卫东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倪雪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叩叩叩——
有人敲门。
湘姨打开门,黄富源带着人肆无忌惮地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陆先生吗?”
黄富源嘴里叼着香烟,环视一圈,打量着陆景翊脸色骤变。
一直是木头状的林婷听到黄富源的声音,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似的,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啊——”
倪雪华皱着眉头,“湘姨,带林婷回房间去!”
湘姨忙不迭上前,一边轻声哄着林婷,一边把人半推半拽地往二楼带。
“你是谁?”
陆卫东眉头紧蹙,目光不悦。
黄富源满不在乎地抖了抖烟灰,看着它们掉在陆家精美的地毯上。
一股畅快的得意涌上心头。
“陆书记,我嘛,只是个茶馆老板。”
“陆景翊欠我们的钱,还差三万,什么时候还?”
黄富源咬着香烟,含糊不清地问。
“多少?”
陆卫东浓眉倒竖。
三万?
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不是几千吗?
不是已经还完了吗?
看陆卫东的表情,黄富源就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省委书记还被儿子瞒在鼓里。
他好心替陆卫东解惑,“看来您还不清楚啊,陆景翊后来,又欠了我们茶馆五万!”
“东拼西凑地还了一些,我这个人呢,心善,看在陆景翊是老顾客的面子上,给他把零头抹了。”
“整三万。”
黄富源上前一步,和陆卫东面对面站着。
面对不怒自威的省委书记,黄富源丝毫不惧。
“陆书记准备什么时候还?”
黄富源掐了烟。
陆卫东瞥了一眼缩头乌龟似的陆景翊,冷哼一声,“我会想办法。”
黄富源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陆先生,”黄富源侧过身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坐在轮椅上的陆景翊。
“难怪你第一次来我们茶馆就说过,你不差钱。”
“省委书记的儿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黄富源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对身后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