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敬您一杯。”
等郑大娘回过神,许长峰的酒杯已经端到她面前。
众人的目光聚过来,郑大娘晃了晃,勉为其难地站起身,端起杯子。
“祝你们幸福。”
郑大娘从咬紧的牙关里漏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许部长只看了郑大娘一眼,就猜到这位亲家大约不太好对付。
来之前,许长峰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
许部长并不在意。
毕竟日子是许长峰在过,儿媳妇王盼盼他看着不错,性子柔和沉静,不像个多事的。
只要年轻人能够好好过日子就行。
老一辈的期许嘛……
许部长摩挲着酒杯。
也仅仅只是实现不了的期许罢了。
郑大娘面色阴沉地坐了回去。
伴郎把新人的酒杯再次倒满,许长峰和王盼盼要再敬林听和陆淮序一杯。
“林老师,陆团长,这杯敬你们。”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听的酒杯刚举到唇边,就被陆淮序接了过去。
看着陆淮序面无表情地把两杯白酒都喝完了,许长峰笑了。
“陆团长还是那么心疼爱人。”
偏头和莫秘书说话的许部长一顿,这才注意到站在跟前的年轻军人。
姓陆……驻地在保力山……
许部长笑了,朗声问道,“你是陆卫东的儿子?”
陆淮序转身,“是的,许伯伯。”
许部长招手让陆淮序坐下。
高大英俊,不说话的时候,的确和陆卫东年轻时有五分相像。
“我和你爸爸曾经是同学,前段时间,他还给我电话来着。”
陆淮序眉头轻蹙。
老爷子又瞒着他。
许部长开门见山,“陆团长,你在部队待了多少年?”
“快十年。”
许部长点点头,“有没有想过回河市?”
陆淮序愣住了。
走到近前的古学章也停住了脚步,屏气凝息,静听许部长接下来的话。
“河市检察院,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先从副检察长做起。”
许部长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淮序。
接到陆卫东电话之后,他就着人去调了陆淮序在部队的履历。
拿到手里一看,堪称完美。
没有任何背景和家里帮扶的情况下,陆淮序做到了极致。
这样的人,将来走到任何岗位上,都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突然明白了电话中,陆卫东谈及这个大儿子,言语中为何会带着隐隐的自豪和骄傲。
他有这个资本。
陆淮序也有这个资格。
陆淮序抿着薄唇没说话。
桌子下头,他和林听握在一块儿的手渐渐收紧。
陆淮序想起上次回家,和父亲意味深长的那次谈话。
“林听呢?”
“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
……
“许伯伯,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淮序没直接拒绝。
古学章握住酒杯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他汲汲营营,努力争取的岗位,陆淮序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古学章不甘心。
看着比他年轻,比他更前途光明的陆淮序,古学章罕见地,生出了一点隐秘的嫉妒。
仿佛你拼尽全力,豁出一切冲上山。
你以为你登顶了,你以为你可以插旗了。
殊不知,山顶早就已经插满了别人的红旗。
……
“许部长,幸会。”
“我是东明市检察院的古学章。”
不管心绪如何复杂,当着众人的面,古学章还是要做出一副亲和的模样。
说话被打断,许部长看了古学章一眼。
“年初在首都学习的时候,您曾来给我们讲过一节课。”
古学章丝毫不以为忤,继续套着近乎。
“我记得你,怎么不在东明,跑到保力山来了?”
许部长慢吞吞地问,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
“保力山拿到了国家和省里一大笔批款,省里让我下来盯着工作进度。”
说到这件事,许部长也来了兴趣。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好像是……是林听同志吧,她把所有奖励都捐给了保力山的建设是不是。”
“我这次过来的时间太短,也没机会见一见……”
许部长不无遗憾地说。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古学章此刻也算饱尝了。
好不容易把话题从陆淮序身上拉开,两句话没到,又绕回去了。
一旁的莫秘书小声提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