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回到家属区。
从罗长兴的车上下来,老班长热情洋溢地发出再次约饭的邀请。
陆淮序婉拒了罗长兴。
早知道今晚是被人用来充当后台的,他不如不去。
眼见陆淮序拒绝了,罗长兴尴尬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
“保持联系,陆淮序。”
陆淮序嗯了一声,目送小汽车缓缓驶入夜色中。
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陆淮序就看到了那一抹令人安心的昏黄的灯光。
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就舒展开来。
陆淮序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走。
最后甚至都快跑起来。
刚打开院门,陆淮序就看到那抹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林听拿着洒水壶,慢慢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呢。
“陆淮序?”
家门口突然多了道黑影,要不是林听认得出陆淮序的身形,都要叫人了。
陆淮序嗯了一声,伸手拿开林听手里的洒水壶,扣着女人的手腕走进房间。
他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借着房间里的灯,仔细观察半天没见的妻子。
一场各怀鬼胎的聚会,人人话里有话,令陆淮序不厌其烦。
老班长的曾经严肃得一丝不苟的面容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了。
剩下一张经历了生活和官场淬炼,有些面目全非的油腻脸庞。
一顿饭吃到一半,陆淮序忍不住多看了罗长兴几眼。
要不是脸上那道伤疤,陆淮序会觉得认错了人。
“怎么了?”
察觉到陆淮序情绪不对,林听双手捧着他的脸,用眼神无声地抚慰。
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渐渐爬满四肢百骸。
陆淮序在林听的掌心蹭了蹭,揽住女人的腰,把疼得厉害的头贴了上去。
“听听,人会变吗?”
林听愣住了。
这不是冷静自持的陆淮序会说的话。
反常是在外出之后。
饭局上发生了什么吗?
结合陆淮序出门前的交代,林听想这个变了的人,应该就是他的老班长。
“如果改变能生活得更好,或许会。”
林听给出中肯的答案。
陆淮序无声地叹气。
饭桌上,古学章状似无意地问出那个问题后,罗长兴和那个女人同时变了脸色。
“古检……这……”
“庞老板在南方也是做服装生意的,盘子做得大,他在保力山开厂,是好事啊。”
“是吗……”
古学章的手,一直摩挲着眼前的酒杯。
“但许书记不是已经批了一家纺织厂吗?”
罗长兴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就知道,古学章请他吃的这顿饭,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是,做的东西不同嘛。”
“许书记批的那个,主要是为了发扬地方特色。”
“庞老板搞的这个,面向的是所有人。”
“等第一批成品出来了,咱的供销社,百货大楼就不需要花大力气从外头进了,直接用跟前工厂生产的,多好?”
罗长兴身边的女人也陪着笑。
“庞老板特意从南方请过来两位著名的设计师,做的都是时下最新潮的衣服款式。”
“对对对。”
罗长兴说着,忍不住提了一杯,“成品一出来,我一定给古检送几件,让你们给庞老板的工作提出宝贵的意见。”
“陆淮序,我听说你也结婚了吧,你爱人穿什么码的?”
这种时候,罗长兴怎么会忘了陆淮序呢?
他就是要在古学章的面前展示出来,他和陆淮序的关系有多好。
将来……
真到了那一天,古学章就算要严惩,都要掂量一下军区的态度。
陆淮序抿了抿唇,没端酒杯。
“刚执行任务回来,不方便喝酒。”
罗长兴缓和气氛的手势一滞。
没想到陆淮序会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啧。”
罗长兴先干为敬,“是我考虑不周。”
古学章慢悠悠地喝空了面前的白酒,放下杯子,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淮序。
这位年轻的团长,比想象中更有趣。
只怕今天这顿饭,他也被蒙在鼓里吧。
……
“听听,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嘶——”
林听终于没忍住,用手拧了下陆淮序的脸,甚至还把那一小块皮肤用力揪起来。
“陆淮序!”
偶尔脆弱可以,一直这样就太反常了。
林听不知道饭局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听,以后这样的饭局,我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