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家属区的单身宿舍里。
古学章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常用的衣物都放进旅行袋里。
对罗长兴的调查结束了。
证据确凿,前天县委大会上,许长峰已经宣布了撤销职务,上交所有非法所得的惩罚。
在这个案子中,古学章表现突出,破格选调到首都去学习半年。
如果一切顺利,他或许就能留在首都。
甚至都不用回东明市检察院。
仕途一片光明,古学章难得和董小云说话的神情都缓和了不少。
董小云抱着孩子,走到古学章面前,犹犹豫豫地开口,“学章,你要去多久?”
古学章手里动作不停,不甚在意地回,“至少半年。”
董小云把孩子往身上掂了掂,软乎乎的小手贴在她脖子上。
两具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董小云才觉得安心。
“能把我们娘俩带上吗?”
董小云看着古学章的眼神里,全是期盼。
“我们不会捣乱的,随便给我租个房子,至少让女儿经常见到你,成吗?”
自从孩子找回来之后,怎么逗都不笑的问题,成了董小云心头挥之不去的隐忧。
她也带着女儿到儿科去看过,医生只说继续观察,孩子太小,检查不出问题。
董小云很害怕。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寻找最信任的人的帮助。
古学章拉拉链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子,冷淡地看着憔悴的董小云,还有趴在她身上哼哼唧唧的孩子。
“不行。”
丈夫的拒绝干脆利落。
把董小云剩下的哀求一并堵了回去。
“你安心待在家里,要是无聊,让你妈搬过来住几天。”
古学章说着,从皮夹里拿出几张钞票,数了数,交给董小云。
“粮票和其他商品票都在抽屉里,省着点用。”
古学章说完,就要进房间收拾公文包。
董小云一把拉住他。
“学章……”
古学章冷眼睨着那只干枯起皮的手,粗糙如树皮,指缝里的皮刺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在他的视线范围里渐渐扩大。
所剩无几的耐心上也长了皮刺。
古学章看着董小云,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放手。”
董小云抖了一下,怀里软萌的孩子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她不松手。
“再不松开,我弄死你。”
那张曾令董小云心醉不已的薄唇,吐出了冰冷如数九寒天的一句话。
董小云瞪大了眼睛,脑袋里像是被人扔了炸弹。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松开,臭婊子。”
古学章用力甩开董小云,径直进了房间。
“古学章!”
董小云气得面红耳赤,眼眶充血。
她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语,居然从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嘴里说出来。
屋子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董母一脸忡怔的站在门口,看着状若疯魔的女儿。
“小云,怎么了?”
董小云忽然大发雷霆,把孩子往母亲怀里一塞,披头散发地冲进房间里,要和古学章掰扯清楚。
“古学章!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
董母呆呆地站在门口,怀里的外孙女不安地动了动,没哭。
孩子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努力辨认抱着她的是谁。
董母只看见女儿和女婿拉拉扯扯,女婿似乎说了什么,董小云无法控制地发出跑调的尖叫声……
不大的单身宿舍里,回荡着董小云一个人的破口大骂。
哗啦一声,董小云和烟灰缸一同被推倒在地。
烟灰缸砸在董小云的额头上。
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董小云像是断了电的玩具,僵硬在地上,动弹不得。
古学章背上公文包,一脚跨过董小云,走到客厅里,拿起收拾好的行李。
火车票是明天下午。
此时此刻,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理由了。
古学章冲董母微微颔首,保持了一个副检察长最后的体面和涵养,从董母身旁走了出去。
……
“你要外出学习?”
林听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坐在沙发上,看陆淮序收拾东西。
陆淮序点点头。
和陆卫东通过电话之后第三天,许部长的电话就打到了军区。
“小陆啊……”
电话那头,许部长和煦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种领导惜才的态度。
“这个月底,首都有一个检察系统的封闭学习。”
“老陆已经跟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