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首都了？”
周绍文从病床上蹦起来，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
“嘶——”
周绍文捂着肩膀，重重地倒回去。
陆淮序冷眼瞧着，看着周绍文龇牙咧嘴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想在医院多住半个月？”
周绍文一边捂着伤处，一边委屈巴巴地说，“这不是听说你要走吗？”
陆淮序调动的事情，军区都传开了。
昨天贺班长带着大包小包过来探病的时候，直接就把这个重磅消息分享给周绍文。
“所以你这次学习结束了，就要回河市了？”
周绍文啃了一口陆淮序递过来的苹果，一边嚼一边问。
“大概率。”
陆淮序看着好了不少的周绍文，嘱咐了一句，“出院以后，替我多照顾着点家属区。”
林大小姐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格。
陆淮序担心她什么事都自己扛。
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和牟主任打了个招呼。
“包在我身上。”
“我能让嫂子吃亏吗？”
周绍文说着，两大口把大半个苹果吃进嘴里。
整个脸都塞得鼓鼓囊囊的，周绍文一边用力咀嚼，一边费劲地从牙缝里漏出几个字。
“老陆，你就放心吧。”
陆淮序嫌弃地后退一步，免得苹果渣崩到他身上。
“周副团，你在……”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陆淮序转身一看，眉目一沉。
是董小云的母亲。
董母睁着浑浊的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了坐在病床上的周绍文，这才回头对一旁的勤务兵道谢。
“小同志，谢谢你们送我过来。”
接收到团长凉凉的目光，两个勤务兵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上午他们接到班长的命令，把物资送到董母的住处去。
没想到扑了个空，董母不在家。
和左邻右舍打听了才知道，这段时间董母都住在女儿家。
勤务兵没办法，只能把慰问的物资又送到了单身宿舍那儿。
看到身着军装的勤务兵，董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扣着其中一个的手臂。
“小同志，你们陆团长在吗？”
“周副团呢？他在不在？”
干枯得如同荒井的眼窝里，迸发出刺眼的光亮。
这是董母心中能帮帮他们家最后的人选。
当初为了董小云的婚事，牟主任曾点拨过好几次，意思就是不合适，别硬往上贴。
董母听不进去，董小云听不进去。
母女俩两双精明的眼，就盯着古学章那一串长长的官职上。
现在董小云婚后过得不幸福，董母后悔了。
其实她早就后悔了。
但她的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
陆淮序眉头紧蹙，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董母扑倒在周绍文的床前，吓得周绍文要起身扶老太太。
牵动了伤口，一老一少都龇牙咧嘴的。
“周副团，你帮帮小云吧，好吗？”
陆淮序忍不住仰天长叹。
还是这套词，用了这么久，都不舍得换一下吗？
“古学章他……他是个混蛋啊。”
“小云现在过得不好，每天以泪洗面，人也瘦得厉害，上次孩子丢了之后，好不容易找回来，小云天天神经兮兮的，看谁都像贼。”
董母用袖子揩眼泪，脸上的皱纹抽搐着，凝结成一个悲伤的黑洞。
周绍文低垂着头，盯着手臂上的纱布出神。
这还是那个冷漠的副主任医生包的。
她当时说了什么？
周绍文渐渐想厉燕想得出了神……
“不好好养伤就收拾东西走，别占着床位！”
对，就是这一句。
周绍文恍然大悟。
不对！
这句话怎么近在咫尺，就像是站在他身边说的。
周绍文额头冒出冷汗，他机械地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略带讨好的笑容。
满脸冷肃，双手插兜的厉燕，就站在他的病床边上。
“这位老同志是你家亲戚？”
厉燕满脸不悦地看着董母。
一大清早，她刚巡床到门口，就听到病房里跟开锅了似的热闹。
身后的实习医生忍不住探头探脑地观察里头发生了什么。
厉燕让他们都等在门口，她走进来了解情况。
“不是。”
周绍文连连摆手。
董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绍文，满脸泪痕地控诉，“周副团，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还有陆团长，你们都是成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