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把董母架了出去,顺便贴心的关上病房的大门。
厉燕冷冷地看着周绍文,久到周绍文再次心虚地想躺平。
“我先走了。”
陆淮序揉了揉额角。
董母现在就是个人糊涂的,要是不跟她一次性说清楚,以后还不知道要缠着周绍文多少次。
陆淮序这么想着,抬脚跟着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厉燕和周绍文两个人。
“你爱人的家属?她的妈妈?”
厉燕一边检查活动挂杆上的药水一边问。
“不是。”
周绍文垂下头,缩在被子里的双手下意识握紧。
少见的低迷声音,不像平时生龙活虎的模样。
结合刚才那位大娘说话的内容,厉燕又问了一句,“你们没成?”
周绍文苦笑出声。
自从董小云结婚之后,战友们都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大家都很注意,不在周绍文面前谈起关于董小云的是是非非。
因为断了一切接触和往来,周绍文以为他放下了,这个人已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但当他脚踩地雷的时候,当他听到爆炸声之前。
脑海里浮现的,居然是董小云在汇演时那双灵动的眼眸,那张红扑扑的桃花一样的面容。
周绍文闭了闭眼,无奈地吐出一句话,“人家根本就没看上我。”
“是吗?”
厉燕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她一向对病人的八卦不感兴趣,但看到周绍文执迷不悟的样子,仿佛就在看曾经的自己。
“你放不下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个付出了真心的自己?”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一片混沌中,有人用铁锤砸开了天花板。
厉燕抄着手站在一片光明里,冷眼睨着周绍文。
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表达的意思震耳欲聋。
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
周绍文抬起头。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男人无声的眼泪让厉燕顿了顿。
居然生出了几分不忍。
“向前看,往前走。”
厉燕说完,拿过挂在床头的病历本,想写医嘱才发现笔借给实习医生了。
“厉主任,不嫌弃的话,用这支吧。”
厉燕扭脸一看,一支沾着星星点点血迹的钢笔递了过来。
周绍文抹了把脸,挠着头解释,“这是我的钢笔。”
厉燕抿了抿唇,道了谢,接过钢笔,唰唰唰在病历上写下两排字,转身走了出去。
动作利索地像一阵风,没有半分犹豫。
病房门打开,一堆好奇的脑袋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都这么清闲?”
厉燕沉声喝道。
一群实习医生屏气凝息,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走了。”
厉燕一声令下,队伍呼啦啦地散了。
周绍文忍不住捂嘴偷笑。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有点害怕厉主任。
他仰靠在病床上,余光瞥见挂在墙上的病历本。
取下来研究了半天,吐槽了一句。
“根本就看不懂,写得这么龙飞凤舞是害怕病人看明白吗?”
……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余际云放下手里的报纸,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妈妈?”
一听是宝贝女儿打来的电话,余际云连忙冲坐在沙发上的林立身打手势。
“听听,怎么了?”
余际云声音温柔。
手头的研究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她已经写好了辞职的申请。
这么多年,该是歇一歇的时候了。
“妈妈,我怀孕了,两个月。”
林听捏紧听筒,忍不住绕着电话线。
她第一次当母亲,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尤其陆淮序还不在身边。
“真的?”
余际云倏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太快,带着电话机都腾空了。
林立身连忙把电话机按住,一脸无奈地看着妻子。
“这是好事啊,淮序呢,他高不高兴?”
“你们准备在哪里生?”
“在保力山吗?那里医疗条件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过去?”
“老林你现在就给我买火车票……”
余际云兴奋地做着规划,三言两语间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不容易等到余际云喘气,林听才有机会继续。
“陆淮序他很高兴。”
“我们……不一定在保力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