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不在?”
余际云原本乐呵呵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听听,你怎么不早一点给妈妈打打电话呢?”
“什么时候的事,他走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就留你一个人在家属区吗?有没有人照顾你?”
……
奇怪,明明余际云的语气不好,但林听觉得就像窝在妈妈身边似的,心里头暖洋洋的。
恍然间,她想起陆淮序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听听,有很多人爱你。”
现在,林听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份量。
“妈妈,我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林听缓缓说着,“陆淮序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平时吃饭有食堂。”
“偶尔我也去对门牟主任家蹭饭吃,她会给我炖汤。”
林听说的很慢,很仔细,她在认真地和余际云证明,她即使一个人在家属区住着,也能照顾好自己。
“真不用我过来?”
余际云狐疑地问。
“不用。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要是陆淮序真的能调回河市工作,以后我们每年都能在一块儿过年了。”
林听笑吟吟的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向往。
余际云也笑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放心地叮嘱道,“听听,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去医院,不要一个人硬扛着,明白吗?”
“还有,不要觉得自己娇气,不要觉得给别人添麻烦,一定一定,不要委屈自己,答应妈妈。”
林听点点头,眼眶通红,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传达室的勤务兵都吓了一跳。
陆团长的家属这是怎么了,一个电话打得又哭又笑。
挂了电话,余际云拿过衣架上的小包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
林立身无奈地问。
“给听听汇钱。”
“她现在怀孕了,吃吃喝喝样样要用钱。”
“我想,小学老师的收入应该不高,听说她还资助着一个孩子上学呢。”
林立身虽然想说听听不缺钱,但看余际云风卷残云般利索地收拾好,已经拉开大门了,林立身也只能跟了上去。
“小云,等等我。”
“我们先去邮局,一会儿再去……”
噗通一声。
余际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跪在大门口的,是李萍。
余际云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余际云冷冷地瞥了一眼李萍,想直接绕过去。
“嫂子!”
李萍没给她这个机会,精致的小牛皮鞋在眼前出现的一瞬间,李萍就不管不顾地抱了上去。
“你松手!”
余际云气结,用力蹬了两脚,没蹬掉李萍八爪鱼一样的手。
“嫂子,你们帮帮我们吧!可怜可怜我们吧!”
“我们全家,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李萍激动地说着。
女人声调暗哑。
两只被细纹包围着的,深陷下去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湿湿的,哀戚的光。
“帮什么?”
余际云挣扎不动,干脆立在原地。
“你们害听听的还不够?”
李萍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不知道大嫂余际云究竟知道了多少。
天知道,她和林觉民得知林婷大着个肚子,跟着陆景翊跑到保力山去的时候,魂都吓飞了。
最后人回来了,却不是全须全尾的。
陆景翊瘫了,林婷仍痴痴呆呆的,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他们接到电话,去陆家看过几次林婷,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林婷像是抽离在世界之外,拒绝和任何人的交流。
听倪雪华说,孩子刚出生,就被人从医院里抱走了,现在都下落不明。
李萍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
她气得想狠狠打林婷一顿,高高扬起的巴掌最后也只掴向她自己。
四十多岁,土都埋到腰的李萍,终于意识到,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今天跑到林立身家门口来,李萍没告诉林觉民。
她下定了决心,不管余际云说话多难听,不管林立身如何威胁,哪怕是今天磕死在他们家门口,都一定要让林立身掏出钱来。
林婷和陆景翊的烂账就不说了,林觉民要是再凑不够钱,工厂就要被银行封了!
到时候别说管林婷,她和林觉民都要无家可归!
难道一家三口去睡大街吗?
林立身忍心吗?
大哥大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