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古学章冰冷的话语,董小云的身体晃了晃。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董小云还是忍不住浑身战栗。
结婚前的那个古学章,仿佛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面前这个冰冷的,说话不带一丝温度,像一条盘踞的毒蛇一样的男人,才是古学章真正的样子。
“学章……”
董小云还想再说什么,古学章已经不耐烦地拉上旅行袋。
他绕回书桌,把那些整理好的文件装进另一个双肩包里。
有一份白色的通知滑落到地上,董小云快步上前,捡起来想递给他。
无意间瞥见上面的字,董小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份河市检察院新进检察官的名单。
排在古学章前头的,赫然是陆淮序的名字!
董小云觉得双目刺痛,酸涩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却越揉越疼。
生理性的泪水流下来,视线范围里模糊一片。
“学章,这是你的东西。”
董小云凭着直觉把名单递了过去。
“陆淮序他……”
董小云费力地睁开眼,却直接被古学章掴了一掌。
古学章很用力,把董小云的头都打偏到一边。
怀里的女儿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哼哼唧唧地要哭出声来。
“都给我闭嘴!”
古学章没好气地呵斥着。
“董小云,我奉劝你一句,想跟着我过日子,就老实一点。”
“没告诉你的事情,别问。”
“不关你的事,别打听。”
古学章揪起董小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董小云惶然地低着头,感觉古学章的口水都喷到了她脸上。
那不是口水,是细细的长针。
每一根都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让她忍不住抱住自己,想放声尖叫。
但她不可以。
她还有女儿要照顾。
古学章不喜欢一直哭哭啼啼的孩子和女人。
董小云只能把恐惧和悲伤一并吞了回去,怔怔地点头。
“我知道了。”
声如蚊蝇。
古学章很满意地松开手。
……
从保力山出发那天,下起了绵绵细雨。
看着多出来的两个木箱子,周绍文不放心地问,“老陆,到了河市一定要找人来接你们啊。”
陆淮序点点头。
自从知道林听怀孕之后,余际云每隔两天就打一个电话来。
确认他们的归期之后,更是一天一个电话,掐着表守在日历旁边,盼星星盼月亮似的。
所以只要火车到了河市,余际云夫妻二人一定会在月台等着他们。
至于陆家……
陆淮序嘴角扯了扯。
大约只有父亲陆卫东会来吧。
要是陆景翊知道他要回去了,发疯都是轻的。
这样也好。
陆淮序和战友们拥抱,一一告别。
这次回去,他原本也没想回到陆家去长住。
他现在结婚了,他的家,维系在林听身上。
陆淮序这么想着,面对张司令等人,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走了。”
周绍文热泪盈眶,咬紧牙关才没让眼泪滚下来。
林听那边,王盼盼和郭红雨一左一右哭成了泪人,抱着林听的手不松开。
许书记知道林听要走,特意送了礼物,让王盼盼带过来。
林听打开看了,是一幅装裱好的奖状。
“个人卓越贡献奖。”
下面是林听的名字。
另外还有一个电话本,上面记录着保力山县委各个部门的电话。
“他说了,就算你回到河市,保力山依然是你第二个家。”
“这里的领导,这里的百姓,都会记得你曾经付出的一切。”
王盼盼抽噎着,鼻头都哭红了。
林听点点头,又摸了摸右手边的郭红雨。
“林老师,我会想你的。”
郭红雨死死抱着了林听的手臂,只恨她力气太小,又没什么能力,不能把林老师留下来。
林听笑了,“有时间我还会回来的。”
“而且,我不是已经给了你地址和的电话吗,想我的时候,给我写信吧。”
郭红雨拼命点头,用行动向林听保证,她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来。
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这一刻。
陆淮序走到林听身边,声音温和,“走吧。”
林听眼眶发酸。
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每次看到她红眼兔子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