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大约只有被精心照顾的林听吃饱了。
眼看大家都放下筷子,林听担忧地拉了下陆淮序的手,示意男人靠过来。
“淮序,你好像没吃饱。”
林听贴着陆淮序的耳边,声音温柔。
亲昵的语气像一片羽毛,轻轻地从陆淮序的心脏上拂过。
激得他一阵战栗。
“没关系,回去吧。”
陆淮序说着,扶着林听起身。
从包厢出来,往大门走的时候,陆景翊刻意缩了缩身体。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找块布把脸蒙上。
或者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前他能走能跑的时候,巴不得每次到春江饭店来,都能碰见舒玉仙。
他现在这副样子,只能祈求舒玉仙生意太忙,顾不上在前头迎来送往。
只有这种时刻,陆景翊才会直面自卑。
如果不是一时糊涂,不被林婷蛊惑往保力山跑,他根本就不会出事。
陆卫东再痛恨他,嫌弃他,还不是要乖乖掏钱还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世界上买不到后悔药。
看着林听上了车,余际云转身,直视慢一步的陆卫东。
“陆书记,在听听生孩子之前,这样的家庭聚会,以后我们就不来了。”
陆卫东脸上青红交接,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
他觉得很羞愧。
“我知道了。”
他无可辩驳。
眼看着陆淮序也上了车,陆卫东上前,深沉的目光看了大儿子半天,陆卫东才说了一句。
“有空常回家看看……”
“如果林听不方便,你就一个人回来。”
陆淮序抿着唇没吭声。
“就当是回来看看爸。”
陆淮序这才开口,“好。”
汽车缓缓发动,陆卫东站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老陆,上车回家了。”
倪雪华从副驾探出头来,略带殷勤地招呼道。
自从他给陆景翊把所有的账都清了之后,倪雪华现在对陆卫东态度缓和了不少。
虽然没跟他们娘俩站在同一条战线,一起讨伐陆淮序。
最起码作为一个父亲,陆卫东是合格的。
他成了那个为孩子兜底的人。
……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春江饭店的大门。
二楼办公室的窗边,半人高的大窗户后头,站着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
舒玉仙的目光,追随着林家的汽车,一直驶入夜色里。
直到汽车化作一点红光,最后隐没不见,舒玉仙才回过神,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姐姐,我终于见到淮序。
舒玉仙回头,看着放在偌大的办公桌上的相框。
里面是一张年代久远到有些发黄卷曲的老相片。
一对长相迥异的姐妹花,并肩站在一起,笑意盎然。
倪雪华,我们之间的账,到了好好算一算的时候。
舒玉仙最后看了一眼车水马龙的街道,转身离开办公室。
……
回到家,陆景翊根本不想听倪雪华说话。
他头也不回,用冷酷无情的声音命令道,“进房间。”
自从陆景翊出事之后,倪雪华为了方便他活动,就把他和林婷的房间搬到了一楼。
林婷一言不发,像个拧紧了发条的玩具似地,机械地推着陆景翊进了房间。
轻轻关上门,把陆家隔绝成两个世界。
陆卫东轻哼一声,“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腿废了,现在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陆卫东眉头紧蹙,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要不是因为陆景翊和林婷私下做了那么龌龊的事,今天原本应该是个阖家欢乐的场面。
偏偏他的两个儿子,已经斗到水火不容的程度。
一顿饭,陆卫东吃得味同嚼蜡。
碍于余际云在场,他不好发作。
最让陆卫东觉得丢人的是,余际云说的每一句话,提出来的每一个要求,他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林听肚子里的,也是他陆卫东的孙辈。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陆卫东没给倪雪华好脸色,径直去了书房。
林婷关上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
陆景翊目光阴冷地盯着垂手站立的林婷。
林婷脸上没有表情,却在他的目光下微微战栗着。
“衣服。”
陆景翊低沉地命令着。
林婷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陆景翊不再说话,阴狠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林婷头。
林婷垂手停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