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社长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低下头,甚至不敢看倪雪华的眼睛。
倪雪华冷哼一声,“辞退我,是吗?”
郭社长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你还有工作的需要,我们可以看看,其他市那边……”
“日报社已经容不下我了吗?”
倪雪华瞪着郭社长,声音渐渐提高。
“还是说,他陆卫东已经容不下我了?”
倪雪华的声音因为气愤,渐渐被挤压变形。
愤怒和失望像一团火在,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着。
她已经答应了和陆卫东分开。
陆淮序不同意给的房子和票子,倪雪华一样都没拿。
还要怎么样?
非要把他们娘俩往绝路上逼吗?
什么叫“需要工作”?
倪雪华只觉得这个世界都荒谬可笑。
景翊现在躺在病床上,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金钱的支撑。
她还要生活,还要照顾景翊……
要是没了报社的工作,他们以后怎么办?
“社长,我在报社工作了这么久,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我辞退了啊。”
倪雪华脸上神情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向郭社长求救。
“我……我已经和陆卫东分开了,以后也不会碍着他们家什么事,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呢?”
倪雪华说哭就哭的本事让郭社长叹为观止。
他看着面前凄楚的女人,一瞬间心头浮上些许不忍。
“倪主……倪雪华同志,你也别这么难过。”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开会讨论出来的结果,任谁的更改不了。”
郭社长想要安慰一下倪雪华,却被对方一把挥开。
“我不服!”
“我要去报社,要求大家重新开会讨论!”
拿捏不住陆卫东,她还拿捏不住报社这群酒囊饭袋吗?
倪雪华倏地起身,一抹脸,大踏步就要往门口走。
“倪雪华同志!”
郭社长脾气也上来了,沉声喝道。
“你要害死我们报社所有人吗?”
倪雪华立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温吞好脾气的郭社长。
“倪雪华同志,你知不知道,昨天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那一幕,闹得太大。”
“就算我们报社把所有照片都删了,消息还是口口相传地散播得到处都是。”
“已经有花边小报要隐去姓名刊发了。”
郭社长气恼地看着倪雪华,“你知不知道,陆书记为了这些破事,给全市所有报社都打了电话。”
“如果真见报了,你觉得最受影响的是谁,倪雪华同志?”
郭社长也站了起来,走到倪雪华面前,逼视着她。
“好歹同事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我也不怕你知道,这次开会,新的主编人选已经确定了。”
“就是姜主任。”
倪雪华身子晃了晃,耳边响起阵阵轰鸣。
那个最不起眼,最好说话的小姜?
电光火石间,倪雪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惊讶地捂住嘴,“你们居然提拔她?!”
“不然呢?”
郭社长凉凉地撂下一句话。
“这个位置,十几年前就应该是她的了!”
话音落下,郭社长也走出了病房。
“好自为之吧,倪雪华同志。”
倪雪华身子晃了晃。
这已经是短期内,第二个人这么说她了。
她无助地看向床上的陆景翊,扪心自问。
我究竟错在哪里?
只可惜无人应答。
哗啦一声,闪电划破乌云。
下雨了。
……
陆淮序回到家,刚一进门,就把湿答答淌水的雨伞放到一旁。
林听缓缓走过来,想要一个拥抱。
陆淮序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大门。
“听听,等我换身衣服。”
林大小姐不满地噘嘴。
陆淮序失笑,“我怕你感冒。”
林听气呼呼地转身,重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保力山寄来的信。
等陆淮序换了一身衣服,绕过茶几坐到林听身边,这才看清她手里的信纸。
“是王老师?”
温暖的大手覆上林听的小腿,按照余际云的指点,陆淮序轻柔地给大小姐按摩。
“还有郭红雨和阿瑶的信。”
林听扬了扬手里厚厚一沓信纸,炫耀的神情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都是写给我的哦,陆淮序。”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让林听的心情跟着明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