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位女同志,林听翻动着手里的账本,想了想对高姐说,“我去借个电话,一会儿回来。”
当初定下这间铺子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离公共电话不远,办事方便。
林听把电话拨回保力山。
电话多响了几声,直到有人接起来。
“许书记,是我,林听。”
许长峰笑了,一边用眼神示意莫秘书等他两分钟。
“林老师,什么事?”
许长峰深知林听不是麻烦人的脾气,要是主动打电话,肯定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我在河市开了一家成衣铺,想留一个柜台,给保力山纺织厂的成品。”
许长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茶杯也放下了。
“这是要给我们的纺织厂打广告?”
林听笑了,“您说的没错。”
“夏奶奶的孙女也在我店里。经她手的产品,顾客都很满意。”
“纯手工定制的工期太长,我想再上一些成品。”
“这是好事啊,林老师!”
许长峰很快就听明白了,“我下午就去趟纺织厂,等一切都聊妥当了,给你回个电话?”
林听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明天上午,还是这个时间,我给您打电话吧。”
林听顿了顿,提了另一件事。
“其实只要搞定运输,保力山和松市完全可以考虑进行一对一的城市帮扶。”
“保力山的药品,纺织品,甚至劳动力,都可以输出到河市来。”
林听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她这段时间,观察夏祖芬得出的结论。
保力山地处偏僻,像夏祖芬这样有手艺的同志不知道有多少,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办法单独走出大山,到大城市来打拼。
许长峰听完,沉吟了片刻,“林老师,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
“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挂了电话,林听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店门外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倪雪华。
她比之前更憔悴了。
像一朵枯萎凋零的干花,风一吹,干涸的花叶扑簌簌地落下来。
看到林听,倪雪华脸上换了副神色。
她不敢去找陆淮序的麻烦。
李萍那点工资收入,甚至都不够她一个月的生活开销。
思来想去,她只有到林听这里来试一试。
好歹曾经也是一家人。
在倪雪华的印象中,这个陆淮序的妻子话不多,温顺善良。
大约会帮她。
“林听!”
倪雪华走上前。
透过橱窗,林听看到店里没几位客人。
高姐瞪圆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林听这边,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林听右手放在身后,给高姐比了一个手势。
很快,她听到店门打开又合上的动静。
看来高姐理解了她的意思。
林听看着倪雪华,露出一点点清浅的笑容,“你好。”
不恰当的称呼肯定会惹恼倪雪华,林听决定跳过。
“林听啊……这个,倪阿姨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已经被逼上梁山,倪雪华也就没什么好矜持的了。
“借我点钱吧?”
“不多,五百……”倪雪华紧紧盯着林听,从她脸上表情的变幻来判断要多少钱合适。
“五百要是多了,二百也行!”
倪雪华竖起两根手指,颤抖着在林听面前比划起来。
林听不说话。
她觉得倪雪华是不是遭受的打击太大,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她不了解自己,还不了解陆淮序吗?
林听是陆淮序的妻子,自然和他立场是一致的。
林听的沉默,衬托着倪雪华像个可怜虫。
像个四处乞讨的流浪汉。
摔得粉碎的自尊心作祟,倪雪华说话的声音尖锐起来。
“林听,你别忘了,我是报社的主编。”
“只要我想,随便写点什么抹黑陆淮序,你该怎么办?”
倪雪华双手紧握,指甲嵌进手心仍不自知。
她在赌。
赌林听不知道陆家发生的事。
以陆卫东的性子,绝对不会跟儿媳说那些丑陋的往事。
林听笑了。
这不是巧了?
刚才打完电话,林听顺手就买了一份今天的报纸。
她举起报纸,轻飘飘地对倪雪华说,“倪阿姨,这上头,已经没了你的名字。”
一句话,把倪雪华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扯了下来。
倪雪华如遭雷击。
她呆立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这不可能!”
倪雪华不相信,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