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一动不动坐着。
她听到孩子嘤嘤的哭声。
听到房间里人来人往,到处找水灭火的喧嚣声。
有人拽了她一把,抱起孩子往门口冲。
那个人回过头,冲着她嚷了一句,“快跑,起火了!”
董小云愣住了。
机械地转过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古学章被人押了出去。
他还穿着两人初见时的衬衫。
在那个楼梯拐角,古学章扶了她一下。
从此开启了一段再也无法回头的孽缘。
董小云闭了闭眼,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抱着女儿站在宿舍楼下。
身后,一阵汽车引擎的喧嚣和风驰电掣般开远的声音。
她漠然的听着这一切。
房间里发生的一幕幕,把她拖进一圈逝去的回旋镖中。
她只感到无力和悲凉。
那些久远的往事像浪潮般对她冲击翻滚过来。
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打得她头脑昏沉。
冷汗琳琳。
她下意识朝衣服口袋里摸去。
为了方便古学章,她随时都会在身上装着香烟和火柴。
董小云掏出一支香烟,哆哆嗦嗦点上。
她吸了一口。
被呛得泪水连连……
……
陆淮序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记住上次的教训,这次陆淮序径直进了房间。
他关上房间门。
一楼苏阿姨的房间门,一直留着的那条门缝动了动。
在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之后,苏丽关上房间门。
身后,苏阿姨翻了个身,已经睡着了。
苏丽则脱了鞋,坐在床边。
陆先生每天工作到深夜才回家。
偌大的家里,只有她还在等着他。
太太早就回屋休息去了,这会儿肯定已经睡着了吧。
苏丽咬紧下嘴唇,替陆淮序打抱不平。
卧室里,林听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女人转过身。
一眼就看到陆淮序被熏黑的衣服和脸。
林听吓坏了,光着脚就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女人的手指轻柔地按上来,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受伤得是否严重。
陆淮序握住女人的手,轻轻啄了一口。
“没事。”
林听没说话,认真审视的目光一刻不离。
陆淮序原本想抱一抱他,余光瞥见身上不成样子的衣服,只能作罢。
“听听,我去换身衣服。”
陆淮序说着往衣柜的方向走。
“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林听不放心地追问。
“我们去抓古学章,临走的时候,他放火,想烧毁证据。”
陆淮序言简意赅。
男人已经把换洗的衣服挂在手腕上。
“怎么会这样?”
林听瞪圆了眼睛。
她知道陆淮序工作忙,却没想到还这么危险。
陆淮序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
林听点点头,陆淮序这才进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蓄了半池子冷水。
陆淮序打开暖水壶,把热水倒进去。
今天在古学章家,陆淮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到纷乱嘈杂中,那个如孤岛般定格的女孩。
那是董小云和古学章的女儿。
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味紧紧抓着呆滞的母亲的手。
陆淮序站在她们身后。
古学章已经被押到车上。
消防队正在赶来。
按理说,他应该上前安慰孩子两句。
毕竟亲眼目睹父亲被拷走这件事,对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陆淮序没动。
他站在原地。
灵魂飘到半空中,面无表情俯视地面发生的一切。
仿佛看不到女孩眼中的害怕和眼泪。
那一刻,陆淮序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不是喜欢孩子。
他只喜欢林听和他的孩子。
爱屋及乌而已。
……
董小云一夜没睡。
她睁着眼睛,守在女儿的床边,一直到天光大亮。
等到女儿起来,董小云给她简单做了点早饭。
吃完之后,她把孩子送到邻居家,交给对方十元钱。
女人看了她一眼。
昨晚家属区警车,救护车,消防车挤挤攘攘地塞满一院子。
古学章被带走的消息插上翅膀,一夜之间,家属区所有人都知道了。
还给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