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同志。”
这天,林听刚下公交车,就看到一个长久站在车站旁的身影动了。
他走到林听面前站定。
是阿铮。
“找我有事?”
林听疑惑地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她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在致远茶馆的时候,他总是陪在沈宝琴身边。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都是逢场作戏。
甚至林听还怀疑过,阿铮是不是黄富源特意放在沈宝琴身边的。
为的就是哄得这个大小姐在牌桌上多花钱。
没想到致远茶馆倒了以后,阿铮一直跟在沈宝琴身边,直到现在。
上次碰到沈宝琴的时候,她还送了林听一小包喜糖。
“这是什么?”
林听接过红色塑料袋,看了一眼里头花花绿绿的糖纸,奇怪地问。
沈宝琴脸上有一种轻松和纠结交织的,复杂的表情。
“我跟阿铮结婚了,这是喜糖。”
沈宝琴偏过头,不敢看林听的表情。
同样出身优渥,家境殷实。
沈宝琴担心这样不声不响地结婚,林听会瞧不起她。
事实证明沈宝琴多虑了。
林听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中强大。
她直接从袋子里挑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打开来吃了。
“真甜。”
林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祝你们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沈宝琴这才转回头,看着林听的眼睛里有泪花闪烁。
“你怎么不好奇?”
“好奇什么?”
林听嘴里还嚼着奶糖,说话声音有点不清楚。
“我怎么结婚了不通知大家,也不在大饭店办婚礼?”
沈宝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为了跟阿铮结婚,拿到这条街上的铺子。
沈宝琴几乎是被沈家放弃了。
没了娘家的支撑,自然不会有什么声势浩大的婚礼。
糖差不多在嘴里化完了。
还剩甜蜜蜜的味道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你参加我婚礼了吗?”
林听语气轻松。
沈宝琴怔怔地摇头,这才想起来……
林家这两位大小姐,好像只有林婷结婚的时候办了婚礼。
看沈宝琴自怨自艾的情绪消散得差不多了,林听才继续。
“那不就完了。”
“当时陆淮序着急回驻地复命,林觉民两口子避祸都来不及,谁有心思给我办婚礼?”
“我们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林听说着,拉过沈宝琴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盛大的婚礼固然好。”
“没有这个仪式,日子未必不能过下去。”
“毕竟生活是你在过,其中的好坏,酸甜苦辣,只有你和他知道,不是吗?”
林听冲沈宝琴眨了眨眼。
“我来不及了,先走了。”
“等你的酒馆开好了,记得请我们过去做客。”
林听扬了扬手里的红色塑料袋,一阵风似地潇洒转身,走了。
……
后来,沈宝琴把这些话说给阿铮听了。
年轻的男人听完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从此记住了林听这个人。
平时在和夏祖芬的相处中,一家人也是尽量帮忙。
大家都体谅她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来到河市讨生活。
处处都透露着不容易。
所以,当阿铮发现夏祖芬最近渐渐不太一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提醒林听。
“夏祖芬同志她……”
阿铮犹豫了片刻,考虑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才合适。
“回来得比较晚。”
从来没在人背后说过闲话的阿铮很别扭。
他觉得他像院子里那些闲着没事的中年妇女。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搬个凳子,坐到天井旁边,一边搓衣服,一边议论张家长,李家短。
关于夏祖芬的流言蜚语,一大半也是阿铮上班路过时,听到的。
林听站住了。
她紧了紧快要滑落的小背包。
夏天来了。
树上的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
半丝清静也无。
“意思是,她谈对象了?”
林听直奔主题。
阿铮涨红了脸。
他没想到面前的女同志这么直接。
他轻轻点点头,随后又连连摇头。
林听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经常有汽车停在路口,车里坐得那个人,看不清楚脸。”
阿铮实话实说。
夏祖芬年纪小,心思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