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顾不上其他,和高姐交代了几句,急匆匆出去了。
“喂,我是林听。”
邮电所离缀玉不远,林听走得急,稍微有点喘。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才传来一个略带些哭腔的声音。
“林老师,是我啊。”
林听师一瞬间站直了身体,握着听筒的手指用力地发白。
是夏奶奶。
电话那头,夏奶奶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叹气。
老人家知道这个电话不应该打。
但河市山高路远,她这把年纪,真坐了火车过去,只怕还没出月台,就要病倒。
再者说……
夏奶奶用手绢拭去脸上的泪水。
就算她去了河市,孙子孙女就会听她的话吗?
这才是夏奶奶最无奈的地方。
难过和自责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夏奶奶备受煎熬。
“夏奶奶?”
老人一直不说话,林听担心地问了一句。
夏奶奶连忙擦了擦鼻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难过。
“林老师,我在的,我没挂电话。”
“我……我就是想问问您,小芬的哥哥……和嫂子,是不是去打扰你了?”
林听盯着一圈圈螺旋上升的电话线,冷淡地嗯了一声。
即使相隔千里,夏奶奶也听出了她的不悦。
老人平复了一下情绪,“对不起啊,林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不好,把小芬寄回来的钱,都交给了儿子。”
“小芬爸爸喜欢喝酒,喝醉了嘴里就没个把门。”
“他说小芬到城里去,做了人上人,挣钱了,翻身了,以后再也不当农民了……”
夏奶奶一边说,眼泪一边从眼眶里滚落。
沿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一点点蔓延开来。
“小芬哥哥听了信以为真,觉得小芬能行,他也能行。”
“瞒着我们,偷偷打了火车票就去河市了。”
“连孩子都不管,什么都扔给我们。”
仿佛是为了配合夏奶奶的话,背景音里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太奶奶,你怎么出来也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