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孙宗群的关系有了质的突破之后,夏祖芬很快就被提拔成了班长。
每天管着十个女工人,她的嫂子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工作场合里的上下级关系,让夏祖芬高昂起下巴。
她终于能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地和哥嫂说话。
夏新旺在孙宗群的安排下,去了保卫科。
虽然工资不算高,好在也发了两套工服,每个月能领到固定的收入。
偶尔上夜班,妻子还会给他送饭。
夏新旺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生活。
按捺不住地给奶奶和爸爸写信,炫耀他们在大城市即将开始的全新生活。
邮递员把信送到山上夏家的时候,夏祖芬的爸爸又出去买酒了。
夏奶奶在家,颤颤巍巍地打开信纸,好多字她都不认识。
没办法,只能找住在附近的郭红雨帮忙。
听完郭红雨的话,夏奶奶忍不住捂住胸口。
心脏在抽搐。
要不是郭红雨眼疾手快,扶着夏奶奶坐到藤椅上缓口气。
老太太说不定能直接厥过去。
上次给林老师打电话,对方冷淡不愿多谈的反应,让夏奶奶多了许多不安的想法。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祥的预感,回来准备了一大堆特产。
之前准备的那些,份量太轻了。
为的就是替孙子孙女缓和关系。
没想到东西还没来得及寄走,孙儿的信倒是先寄了回来。
不行。
夏奶奶想也不想,拄着拐杖,紧紧握住郭红雨的手。
“郭丫头,陪我下山,我要去给林老师打电话。”
老太太干涸的眼眶里,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求生的本能。
夏奶奶虽然在山里生活了一辈子,但直觉告诉她,如果离开林听,夏祖芬接下来的生活肯定不会好。
郭红雨回去找父亲帮忙,用板车拉着她和夏奶奶下了山。
进了邮局,夏奶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让郭红雨打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通了。
“喂,林老师吗?”
郭红雨激动地握紧话筒,“我是郭红雨,您还记得我吗?”
林听有些意外,“当然,是生活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林听每半年都会寄一笔钱给卢校长,用来保证郭红雨的教育支出。
卢校长也打过电话过来,说林听给的钱多出来一部分,让她下次少寄也一些。
“卢校长,多出来的钱,就放在那里。”
“郭红雨家里条件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用钱的地方。”
“那孩子性子倔强,要是她硬扛着不说,您一定要多问一问。”
卢校长点点头,在电话里对林听千恩万谢。
……
所以,今天郭红雨打电话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不是的,林老师,我很想您。”
郭红雨话还没说两句,眼泪就先滚落下来。
她是真的很想林老师。
校长也好,学校里其他老师也好,都告诉她,林老师怀孕了。
过了一段时间,等郭红雨再去问,校长说林老师已经重新工作了。
渐渐长大的郭红雨明白过来。
林老师有她自己的生活。
不打扰,似乎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林老师愿意资助她们,已经是几世都求不来的福气。
所以即使有林听的电话,郭红雨也从来都不打。
她生怕惹得林听不快。
要不是今天给夏奶奶帮忙,郭红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林老师的声音。
“怎么哭了?”
林听听出了郭红雨话音里的哭腔。
“林老师,我今天是陪夏奶奶来的,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郭红雨看出夏奶奶神色焦急,把话筒递了过去。
“林老师,是老婆子我。”
夏奶奶嗫嚅着开口,要不是担心林听听不见,声音都要低进尘埃里。
“有什么事吗?”
林听觉得有些烦躁。
她不是庙里的菩萨,来个人,烧炷香,就要完成别人的心愿。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开了一家成衣铺,尽她所能地帮助保力山的产品,介绍许多技法高超的绣娘出来工作。
但她不是夏祖芬的姐姐。
不是她的母亲。
夏奶奶怎么会觉得她大事小情都会操心呢?
夏奶奶听出林听心情不好,但为了孙子孙女,夏奶奶豁出去了。
“我收到了新旺的来信,他也在纺织厂里找到了工作。”
“我给你寄了些特产,过两天就到。”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