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走进办公室。
小陈已经在里头等了许久。
“陆副检,您来了。”
看到陆淮序,小陈忙不迭把手里的材料全都放下。
“有一些是从拘留所拿回来的材料,有一些是关于……”
小陈没说,但陆淮序已经知道是关于谁的。
“我知道了,你先放下吧。”
小陈点点头,放下材料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离开前,体贴地把陆淮序办公室的门带上。
陆淮序冷眼瞧着一摞材料,从最上头那一本开始,慢慢翻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陆淮序把所有材料都过了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松开领带,换了口气。
等陆淮序给茶杯倒上水,一口气把大半杯水都喝完以后,他终于腾出手来,拿起电话。
拨完号码,等待接通的时间里,陆淮序的左手,有节奏地敲击着办公桌上压着的玻璃。
他在组织措辞。
免得一会儿情绪稍微一激动,他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任何事情只要牵扯上林听,他就很难保持冷静客观的态度。
电话接通了,是接线员的声音。
陆淮序跟她说明情况,对面让他等一会儿。
陆淮序极有耐心,等了好半天,时间长到接线员主动挂了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陆淮序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夏奶奶饥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喘,“喂,是陆团长吗?”
“夏奶奶,是我。”
陆淮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您把电话挂了吧,我给您拨回去。”
夏奶奶讷讷地应了下来。
接到通知,有人打电话找她的时候,夏奶奶以为是林老师来电话了。
结果接线员告诉她,是个男同志。
夏奶奶就有些慌了。
夏新旺肯定舍不得打电话的钱,那么剩下的人,所剩无几。
她猜到是陆淮序。
“夏奶奶,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电话重新接通,陆淮序客气了两句,单刀直入。
“夏奶奶,听听现在的工作很忙。”
陆淮序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她一个人看店,晚上回到家,还要陪孩子,都没了休息的时间。”
夏奶奶张了张嘴,目光尴尬地闪动着。
她虽然年纪老,却不糊涂。
她听出了陆淮序的弦外之音。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电话线的关系,夏奶奶觉得陆淮序的声音冷硬。
像一块硬邦邦的铁板,没有一点亲切和圆滑。
“以后您要是有什么要求,或者希望有人去看看孙子孙女,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关系到林听,陆淮序毫不客气地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不再是那个态度宽和的解放军战士。
而是一个着手为妻子撑腰的丈夫。
夏奶奶喃喃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陆团长,我知道,肯定是新旺和祖芬的错。”
“你也知道,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会说话,有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林老师大人有大量,读过书,有见识,能说会道的……”
夏奶奶越说越不像样子,陆淮序听着,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她之前和听听打电话,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难怪那天,陆淮序问起林听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表情奇奇怪怪的。
陆淮序抿着唇,静静地听着夏奶奶喋喋不休的唠叨。
直到夏奶奶感觉到气氛不对,停了下来,“陆团长,你还在听吗?”
夏奶奶心里跟长了草一样慌。
她以为陆淮序还跟以前一样,是个什么都依着她的晚辈。
“夏奶奶,我在听。”
陆淮序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也没显出任何的热情。
男人敲击玻璃面的手势停了。
越敲越心烦。
“陆团长,我是不是过分了?”
电话那头,夏奶奶小心翼翼地问。
“是。”
陆淮序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带着点冷淡。
夏奶奶被噎了一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因为……是因为林老师吗?”
夏奶奶着急地问。
“我知道,我知道祖芬和林老师吵架不对,新旺也不应该直接到店里去找……”
夏奶奶是真的慌了,车轱辘话来回转着说。
总之就是为了孩子求情。
总之就是希望陆淮序他们多体谅担待。
陆淮序都没答应。
末了,男人淡淡地嘱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