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仙抿了抿唇。
“淮序,我听说,倪雪华只剩不到三个月了。”
“是吗?”
陆淮序盯着杯子里的菊花沉沉浮浮,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嫌太长。”
舒玉仙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作为舒玉珍的妹妹,她很能理解陆淮序的仇恨。
“但是淮序,仇恨并不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
舒玉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免得将来陆卫东又被她蛊惑,伤害到你和林听。”
提到林大小姐的名字,陆淮序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了,小姨。”
舒玉仙仔细观察陆淮序的表情,确定他是真的不会冲动,这才说起另一件事。
“淮序,你平时接触的人多,认不认识一个叫孙宗群的老板?”
陆淮序握着玻璃杯的手骤然收紧。
他知道小姨不会空穴来风。
所以,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怎么了?”
从古学章的案子开始,这个名字就像幽魂一样,飘荡在陆淮序的工作中。
明明所有的事件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陆淮序就是拿不到这个人一点痕迹。
前段时间,正在服刑的古学章,为了减刑,争取良好表现,把所有关于孙宗群的事都说了出来。
包括孙宗群是如何找上他的。
是怎样用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用金钱,用权力和地位……
各种想象不到,无孔不入的诱惑,引得他一步步滑向犯罪的深渊。
古学章当然有脱罪和乱扣帽子的嫌疑。
真实的部分也不少。
所以,陆淮序一直都在收集关于孙宗群的犯罪证据。
他也跟施局那边通过气了。
孙宗群的确是东明人。
但是行踪成谜。
没有切实的证据,谁也没办法发全国的批捕令。
一切又回到原点。
孙宗群究竟是谁?
他现在在哪儿?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究竟图的是什么?
舒玉仙看陆淮序神色变幻,猜到他大约是认识的。
舒玉仙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前段时间,这位孙老板在春江饭店订了很长时间的包厢。”
“六人的小包厢,每个周末,前前后后持续了两三个月,所以连店里的服务员都有印象。”
舒玉仙眉头紧蹙,有些不安地拨弄着手指甲。
“他有事情要跟别人商量?”
舒玉仙点点头。
春江是河市首屈一指的大饭店,市委省委的官员,舒玉仙眼熟的不少。
他们中间,还有很多人都是她这里的常客。
这么多人,和一个不是本地的商人认识,这不可疑吗?
“就我手头收集的资料来说,究竟在讨论什么还不能下定论,但是跟台会有关。”
舒玉仙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淮序。
“听说这是针对官员的一种投资项目,有次我进去赠菜,孙宗群大约是喝多了,留我多待了一会儿,我听了个大概。”
“入会不必交钱,而是先领九百块,连续领三个月后,再交入会费三千。”
“之后每个月返还三百,返三年。”
陆淮序握在一起的双手渐渐收紧,“三年?”
舒玉仙点头,“没有上限,交一万,三万,每个月返得更多。”
舒玉仙神情复杂。
别说在场喝得五迷三道的官员,就她这个做惯了生意的,听到这样的好事,都忍不住动心了。
只要孙宗群能够兑现承诺,岂不是投得越多,挣得越多?
舒玉仙就见过不少包厢里的客人,当场把存折拍出来,说着明天一定去取钱的。
舒玉仙直觉事情不对,所以才来找陆淮序。
这和她在南方见过的台会太像了。
只是那些台会入会的要求是先交钱。
孙宗群这里,是让这些官员先分钱。
要是觉得不安,可以只领三个月的分红,后续不再投入。
那也是两千七百块啊。
顶普通工人一整年的工资了。
陆淮序嘴角渐渐拉直,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淮序,我知道你在检察院工作,小姨担心的是……万一……”
舒玉仙咽了咽口水。
这个雷万一爆了……
那就不是普通的经济震荡这么简单了。
“所以,小姨给你提个醒,如果你抓到了孙宗群的错处,处理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
舒玉仙说完,饱含关心地拍了拍陆淮序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