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的假期没有几天。
即使牟主任他们再舍不得,几天后,还是把林听夫妻二人送到了火车站。
厉莺她们要等到国外新年再回去。
走的时候,厉燕特意来送。
向来清冷,不苟言笑的厉主任,伸出手用力抱了抱林听。
“谢谢你。”
林听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和气色,看得出来,新婚的生活很和谐。
“走了。不忙的时候到河市来,一定盛情款待你们。”
林听笑着摆手。
“林老师,暑假的时候,我就去河市看你。”
张晨光站在牟主任身边,脸上泪花滚滚。
几天相处下来,林时和林笙都喜欢上了这个虎头虎脑的哥哥。
伸出小手,拼命挥动着,跟张晨光告别。
“光……哥哥,再见。”
……
大年二十八,陆淮序终于放假了。
采购年货的时候,林听轻声问,“三十那天,给爸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陆淮序嗯了一声。
难得的没有表现出抵触。
林听不好劝。
这段时间,偶尔谈起陆卫东,陆淮序脸上的表情和缓和了不少。
“你只把他看成林时和林笙的爷爷。”
“降低期待,将来就不会失望。”
林听挽上男人的手臂。
陆淮序一怔。
半晌偏过脸,看着林听的目光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听听,当年在干休所的时候,你是不是……”
陆淮序问不下去。
他想问,当初看到坐轮椅的我,你是不是这样劝自己的?
不再期待,也就不再失望。
男人一刹那流露出来的脆弱,让林听郁结。
她用力捏了一下男人手臂内侧的软肉。
仍不解气,干脆狠狠地转了一圈。
“我从来都没对你失望过!”
林听说完,剜了一眼陆淮序,快步追上走在前头的妈妈余际云。
正因为从来没失望过,所以才会那么感同身受,那么难过。
这些话林听不说。
陆淮序全部都听得懂。
吃过午饭,林听和余际云哄着两个孩子睡午觉去了。
苏阿姨和陆淮序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过完这个年,苏阿姨就要回老家了。
她有些舍不得。
但自家亲戚犯了蠢,太太还留她做完这个年,已经是宽容了。
过了一会儿,大门被人敲响了。
陆淮序擦干了手去开门。
他以为是陆卫东。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提着两个桶装饭盒的舒玉仙。
“淮序,新年快乐!”
舒玉仙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吧?”
陆淮序笑着把小姨迎进来,“当然不会。”
“您不是要回南方过年吗?”
陆淮序接过舒玉仙的外套,把它挂在衣架上。
“是,我买了明天的车票,一早就走。”
“想跟你和林听吃个年夜饭。”
舒玉仙说着,指了指放在斗柜上的两个饭盒。
“这是让我们大厨特意加班做出来的佛跳墙,晚上一起尝一尝?”
“好,谢谢小姨。”
陆淮序也笑了。
陆淮序前脚端着饭盒进了厨房,后脚门铃又响了。
舒玉仙去开门。
大门打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陆卫东怔怔地看着舒玉仙,“你也过来了?”
舒玉仙轻哼了一声,看在大年三十的份上,面色缓和了不少。
“来陪淮序和林听。”
林听下了楼,看到长辈都来了,一一打过招呼。
又沏了茉莉茶,端了上来。
“孩子睡了?”
舒玉仙轻声问。
她环顾四周,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多半就是午睡去了。
林听点点头。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缀玉,看到街对面有一家新的店铺在装修。”
“看样子,像是成衣店。”
舒玉仙端起茶杯,吹开浮浮沉沉的茉莉花,浅浅喝了一口。
林听肯定了她的问题。
“是,成衣店。大约在十五当天开业。”
舒玉仙放下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听。
“这是有人眼热,过来跟风了?”
舒玉仙在南方做了多年的生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任何地方,只要有人赚钱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都想过来分一口蛋糕。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