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打开包裹,里头有一条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百褶裙。
一如最初。
夏奶奶带着衣裙下山,她们因为一条裙子结缘。
谁也没想到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会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百褶裙里放着一张信纸。
看起来像是夏奶奶口述,郭红雨代笔的。
信上说,夏家兄妹灰溜溜地回到村子里。
夏新旺走的时候,拍着胸脯跟邻居们夸下海口,他要去城里享福了。
没想到这样一事无成地回来。
一家人都闭门不出,生怕被别人看了笑话。
夏祖芬在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夏家人都闭口不谈。
所有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想走漏一点风声。
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夏祖芬长时间不出门,流言蜚语自然纷至沓来。
她天天以泪洗面,吃不下睡不好,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有一天夜里,夏祖芬想不开,半夜换了身新衣服就要去跳河。
被一直留心盯着她的夏奶奶发现了。
好说歹说劝了回来。
夏奶奶不眠不休地熬了半个多月,勉强把孙女劝住了。
自己却倒了。
现在住在医院里,还没出院呢。
送给林听的礼物是早就做好了的。
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寄出来。
现在做这些,不求林听的原谅。
只希望她不要再跟夏家兄妹计较。
信的最后,夏奶奶尝试性地问,如果有合适的工作,能让夏祖芬再出来工作吗?
林听看到这里,下意识就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她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
半个月前,保力山医院。
夏奶奶躺在病床上。
皱纹丛生的脸,腊黄。
跟干涸的,种不出庄稼的土地一个颜色。
夏祖芬沉默地陪在旁边。
盯着护士换药,像根木头一样听着医生的嘱咐。
明明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这个人却像枯树一样,没有一点生机。
“小芬……”
夏奶奶喃喃低语,苍老干枯的手轻抚着孙女的手。
她也是过来人,看到孙女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就算她不说,夏奶奶也猜到了。
孙女肯定是在城里遇到了什么难过的坎。
“算了,成吗?”
夏奶奶看着夏祖芬。
夏祖芬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神里,突然就蓄满了泪水。
她嚎啕大哭,扑倒在夏奶奶的病床前。
“奶奶,我错了……”
她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
“我……我知道错了,他不是个好人。”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说到最后,连夏奶奶都觉得厌烦了。
“好了。”
夏奶奶厉声道。
只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声音也显得虚弱无力。
夏祖芬揉着眼睛,哭着说,“奶奶,我还是想去河市。”
夏奶奶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瞧。
“奶奶,我想回去。我会好好工作的。”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想,就好好待在林老师的店里上班。”
她下定决心。
摔了个大跟头以后,夏祖芬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夏奶奶迟疑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芬,林老师不是家人啊,她……”
她不会一直保护你,为你负责的。
夏奶奶动了动嘴巴,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夏祖芬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忍不住的泪珠又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那里原本就不属于你,何必勉强呢,小芬?”
“就待在奶奶身边吧,村里挺好的,有吃有喝。”
“你可以去县城的纺织厂上班,挣得不比你在城里挣得少。”
夏奶奶握着孙女的手,循循善诱。
她何尝不希望她过得好。
出去一趟,证明了她的确不适合在城里生活。
那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夏祖芬偏过头,不接话。
哭腔哭调地哀求。
夏奶奶长叹一口气,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再想一想吧。”
她没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夏祖芬下嘴唇咬得发白。
那就是不肯帮忙的意思了……
……
林听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了。
她沉着脸,不说话。
“夏奶奶寄来的?”
厉莺出来找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