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月台。
刚刚挺稳,乘务员打开车门,把连接的楼梯搭好。
一个身影就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从乘务员身边嗖地一下掠过。
“哎同志,小心脚下!”
乘务员刚喊出这句话,陆淮序人都快到出站口了。
他归心似箭。
他不允许耽误一分一秒。
出了火车站,四下环顾,拦下一辆出租车。
“军医。”
司机啧了一声,“军医那条路现在堵得厉害。”
“我给你双倍的车钱。”
陆淮序的心思根本不在车费上头。
“好咧。”
司机爽快地发动车子。
到了军医大门口,陆淮序把准备好的钞票递给司机,一手拉开车门。
“哎哎哎,还没找你钱呢。”
司机摸出几张一元的钞票。
“不用了。
陆淮序冲进大厅,头也不回。
问过护士后,他直奔三楼的病房而去。
在护士长跟小护士确认了林听在哪个房间,陆淮序跑了过去。
十一号病房。
陆淮序刚要伸手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跟医生边走边谈,正好停在病房门口。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淮序眉头微蹙。
他不认识这个人。
季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没受伤的手,“陆淮序?”
“你好,我是季律。”
主治医生愣住了。
看看季律,又看看陆淮序,不知道接下来的病人情况要跟谁说。
前天下午,是季律跟着救护车到的医院。
他们一直都以为他是伤者家属。
“你好,请问这是……”
陆淮序扫了一眼季律打着绷带的手。
“林老板出了点事,我这是车祸受的伤。”
季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虚掩的病房门。
“既然陆副检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季律说完,对主治医生介绍道,“这位是林听的家属。”
“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律说完,对陆淮序颔首执意,转身离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主治医生轻咳一声,对陆淮序说道,“林听家属?”
“是,我是她的丈夫。”
“林听同志有两处骨折,身体大面积擦伤比较严重……”
主治医生跟陆淮序详细说明了情况。
注意事项,后续护理的要点,以及两个孩子的情况。
“多亏了林听同志,所以两个孩子只是轻微的擦伤。”
“因为发现得及时,犯人还没来得及给孩子用药物迷晕。”
“只是看两个孩子的状态,应该吓坏了。”
说到林时和林笙,主治医生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不到三岁的小孩子,亲眼看到妈妈受了那么重的伤,估计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陆淮序静静的听着。
握成拳的手渐渐收紧。
青筋暴起。
手掌心一片钝痛。
那种钝痛,从手掌蔓延到四肢百骸。
尤其是喉咙。
像是被吸饱了水的海绵堵住了似的。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病房门被人朝里拉开了。
余际云那张憔悴蜡黄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陆淮序,她脸上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些许。
“淮序,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向陆淮序。
“爸爸!”
林时的声音撕心裂肺。
林笙也抱着他的腿。
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流。
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不安。
陆淮序心疼得不行,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
他转过头,轻声对医生道谢,跟着余际云走进病房里。
林听已经醒了。
巴掌大的脸上,还留着青紫的伤痕。
看到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女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只有在陆淮序面前,她的脆弱才有枝可依。
“听听,对不起。”
陆淮序坐在床边,把怀里的两个孩子放下来。
腾出空的手,紧紧握着林听的。
她只有一只手还算完好。
另一只手跟刚才见到的季律一样,都打着石膏,绑着绷带。
这只手上还挂着吊针。
陆淮序小心避开胶布的位置。
离得近了,这才看清楚,林听保养得宜的,圆润的指甲全都烂了。
凹凸不平,掺杂着干涸的,深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