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急急地跑过来。
走得太急,今天的鞋跟太高太细。
一脚卡在地砖的缝隙里,差点没崴了脚。
她顾不上钻心地疼,脱了鞋,蹲下身子,用力地把尖头皮鞋拔出来。
“快点,李爱芝同志!”
公用电话的大姐招呼着。
李爱芝拎着鞋,一瘸一拐地走到电话机旁。
看着黑洞洞的听筒,她咽了咽口水。
一种不安的预感渐渐袭上心头。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喂。”
“藏好尾巴,最近别联系了。”
没有招呼,没有介绍,没有寒暄。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人挂 了电话。
冰冷的话筒里,传来仓皇的嘟嘟声。
李爱芝目光一怔。
半天才从拨号盘上移开。
她慢慢地放下听筒,轻声跟大姐道谢。
“打完了?”
大姐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疑惑地看着李爱芝。
一句话都没说呢,这电话就打完了?
李爱芝轻轻点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鞋重新套回脚上。
回店的路不远,她可以慢慢走。
再也不用着急。
推开店门,小艾第一个转过头,关切地看着她。
“老板,是有订单……”
小艾走到李爱芝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脸上恐怖的神情吓着了。
“老板,您没事……”
小艾的手搭在李爱芝的手臂上,关切地想要问什么。
被李爱芝一把挥开。
李爱芝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种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却逃不开。
她咽了咽口水。
小艾立刻起身去倒了杯茶水过来。
李爱芝一连喝了两杯,苍白的脸才渐渐恢复了血色。
小艾低着头站在一边。
她不放心李爱芝一个人。
最近店里顾客很少。
裁缝们都在里间嗑瓜子拉家常。
店里越来越安静,以前一直嗡嗡响个不停的缝纫机也停下来。
李爱芝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着,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长期失眠,或是压力太大,整张脸就会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怎么都控制不住。
以前有个老中医给她瞧过病。
告诉她要冰敷。
可刚开春,去哪里找冰棍。
只能生生受着。
幸亏店里没有顾客。
不然真要把人都吓跑了。
“把账本……给我拿过来。”
脸上的抽动不停,李爱芝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
小艾忙不迭转身,两步走到柜台前,拿了账本,再送到李爱芝手上。
李爱芝拿起封面,手抖到翻都翻不过去。
她用右手按着左手,咬紧牙关,拼命控制住抖动的身体,这才顺利翻页。
小艾站在一旁,把这怪异的一幕幕看在眼里。
吓得要死。
却不敢后退。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工作。
要是李姐不用她了,像她这样没什么手艺的女孩子,只能去饭店刷盘子。
李爱芝翻开账本。
一页,两页……
在后面,全都是空白。
开业一个多月,已经快一个星期没一点生意了。
李爱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挂心着老韩的事。
按照老韩的吩咐,她把钱交给了那些流里流气的街头男人。
让他们对林听的孩子下手。
她给了一半的钱,双方约定事成之后支付另一半。
但三天过去了,那群人始终没来要钱。
李爱芝每天都特意绕路,到他们约定好的巷子转一圈。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零星的狗吠声,还有一盏时不时闪烁的路灯。
李爱芝知道事情不对。
广播和报纸里,没有一点相关的报道。
这让李爱芝多多少少放下心来。
没有新闻,说明还没被抓。
但是……
李爱芝抬起头,老韩今天的电话,说明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难道出事了?
李爱芝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不然老韩不会特意交代她,最近不要联络。
至少说明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已经暴露了。
那些钱……
老韩交给她的那些钱,已经转出去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