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一早要去拘留所，所以林听到店里的时间比平时还要早一些。
天上明净无云，太阳照得明亮而温暖。
一个细小的团子蹲在缀玉店门口。
听到林听跟王盼盼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林听的第一眼，小艾下意识想要跑。
但她蹲得太久，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发麻。
一动就钻心的疼。
起身动作太猛，差点没摔个脸着地。
还是林听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小艾这才站稳了身体。
林听并不认识这个半大的女同志。
她看起来可能都没二十岁。
她越过小艾，准备开门。
小艾嘴唇咬得发白，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声音在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嘹亮，格外醒目。
林听神色不变，倒是一旁的王盼盼看了过来。
小艾臊得满脸通红。
“我……”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林听拿着锁头，推开门，让王盼盼先进去。
“这位同志，您是要买衣服吗？”
林听淡淡的眼神飘了过来。
小艾只扫了一眼，就被缀玉店里漂亮的衣服吸引了目光。
她慌忙低下头。
深知这些都是她买不起的东西。
“我不是来买衣服的。”
小艾声音很低。
两人说话间，小周跟高姐来了。
高姐跟林听打了个招呼，小周认出了小艾。
“哎，你不是爱芝的那个小姑娘吗？！”
一句话，让小艾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听口气里最后一点温柔消失了。
想到李爱芝在税务局里发疯似的一幕，她心中的不快渐渐弥漫开来。
“林……林老板！”
眼看林听转身要走，迫不得已的小艾还是开口了。
“我是来找工作的。”
几个人都愣住了。
高姐跟小周面面相觑，最后都整齐划一地看向林听。
毕竟缀玉的事是她说了算。
林听抿了抿唇，余光瞟了一眼小艾破旧却整洁的穿着。
“进来再说吧。”
林听率先走了进去。
小艾跟在高姐她们后头，第一次正式走进缀玉。
这个店，她从李姐口中听到过很多次。
却从未踏进店里一步。
她好奇地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老板……”
林听跟小艾面对面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盼盼陪在一旁，看看小艾，又看看林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是小周热心肠，压低声音，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王盼盼听完，眉头微蹙。
竞争对手店里的员工，跑到缀玉来找工作……
怎么看都像是别有用心。
“爱芝不要你了？”
林听喝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
小艾下意识缩进腿，整个身体都快挤成一个蚌壳。
“不……不是，爱芝关门了。”
“其他姐姐都回纺织厂上班了，我……我没地方可去。”
小艾哆哆嗦嗦地说着。
原本纺织厂就不要她，要不是李爱芝给了她一份工作，她这会儿已经在老家种地了。
但是，李姐被带走了。
爱芝也就成了一家无人管理的空店。
大家提心吊胆地上了几天班，直到确认李爱芝不会再回来，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房东来收租，谁拿的出来几百块？
最后张姐提议，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分一分，各回各家。
爱芝就这么散了。
小艾年纪最小，人微言轻，抢不到东西，直接被扫地出门。
她上个月的工资寄回了家里，身上还剩三块钱。
要是今天她再找不到工作，小艾就准备搭长途汽车回家了。
至少不能饿死在城里。
林听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放下杯子。
茶几的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小艾断断续续的话语戛然而止。
林听静静地看着她。
有夏祖芬的先例在前，她是真的不想再雇一个年纪小，心思又活络的女同志。
到时候班不好好上，惹出一大堆后患无穷的麻烦来。
冷汗浸湿了后背，小艾咽了咽口水。
她喝下去的每一口茶水都苦涩无比。
她心里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就在她要起身的一瞬间，林听说话了。
“高姐。”
高姐应了一声，三两步绕了过来。
“你简单询问一下情况，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