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只停留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舒玉仙回忆起从前,恨不得扇当初不懂事的自己几巴掌。
那些看似好奇的问题,都在陆卫东回来以后,变成了痛向姐姐心脏的刀。
盼星星盼月亮,陆卫东终于回来了。
他消失的时间太久,久到村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姐姐已经结婚的事实。
久到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对姐姐的指手画脚。
最可气的是,其中还有不少陆家的亲人。
他们背地里骂舒玉珍是扫把星。
说是她克死了公公,又克死了丈夫。
还不知道从哪里揣了个野种回来。
流言蜚语或许不够致命。
真正将舒玉珍送走的,是陆卫东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这个男人,一声不吭地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居然还敢带着见都没见过的女人孩子回来?
这让舒玉珍情何以堪?
……
舒玉仙用力闭上眼。
灵堂上,姐姐那张含笑的黑白照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恨意像无边的黑暗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
“林听,淮序跟他妈一样,认死理。”
“这辈子,他认定了一个人,到死都不会更改。”
舒玉仙看着林听,很认真地叮嘱道。
“我知道,婚姻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舒玉仙语气怅然。
背井离乡这么些年,她也曾经动心过。
努力过……
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的结局,她认赌服输。
在舒玉仙的生活里,有很多远比结婚生子更重要的事。
但陆淮序不同。
尽管舒玉仙从未跟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舒玉仙看得很清楚。
陆淮序爱林听入骨。
林听是他世界的中心,是他世界的支撑。
林听不能出事。
否则陆淮序一定会崩溃。
舒玉仙都不敢想,万一……
万一将来某一天,林听跟陆淮序提出分开的要求,他该怎么办?
只怕他会做出比姐姐当年还要惨烈千百倍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舒玉仙感觉到后背一层覆在脊骨上的冷汗。
“林听,答应小姨,将来如果……”
舒玉仙咽了咽口水,“我是说有一天,你要跟淮序提分开,尽量委婉一点,成吗?”
林听愣住了。
好半天,才体会到舒玉仙话里的分量。
“小姨,我不会跟淮序分开的。”
她是他好不容易才碰到的挚爱。
她从来都没打算过跟他分开。
这一生,他们注定要携手走到白发苍苍那一天。
说了这么久的话,林听的困意上来了。
她跟舒玉仙说了声晚安,翻身睡了过去。
窗外寂静无声,房间里只有林听绵长的呼吸声。
舒玉仙少见的失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聊到姐姐的关系。
她只要一闭上眼,看到的就是姐姐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容。
还有陆淮序深情盯着林听的那张脸。
两张脸渐渐合成一张……
最后褪色至黑白。
舒玉仙翻了个身,唯有长长的叹息。
有些东西,是深深刻在骨血里的,根本就逃不开,避不掉。
……
第二天清晨,林听早早就醒了。
她睁开眼,借着晨光一看,还不到六点半。
舒玉仙已经收拾好,坐在床边等着她了。
林听连忙起身,“小姨,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舒玉仙轻轻应了一声。
没告诉林听,她其实一夜都没睡。
两人收拾妥当,从招待所里出来,简单吃过早饭,径直去了饭店。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盼盼跟一个短发的年轻女人。
许家小妹怀里抱着孩子,听到嫂子打招呼,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来。
探寻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林听。
这位应该就是嫂子的好朋友了。
许家小妹爽朗一笑,伸出手,用力跟林听握了握。
“你好,许晓平。”
林听也漾起一丝笑容,“林听。”
许晓平微微瞪大了眼睛,“全国优秀青年林听?”
她下意识看向嫂子……
要是没记错,嫂子从前就是在保力山当老师的吧?
那眼前这位……
就是捐了一大块玉的林听!
许晓平眼里的光更热烈了些。
之前听到林听的名字,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万万没想到,她见到的,居然是林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