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把看到的诊断告诉爸爸妈妈。
余际云跟林立身交换了目光,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疑不定。
余际云率先反应过来,把孩子交到林立身手里,起身去打电话。
也不知道这会儿那几位朋友是否已经到了医院。
越洋电话,等待接通的时间格外漫长。
余际云不安地原地踱着步子。
上了年纪的人身体不舒服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陆卫东的病来得这么突然。
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
余际云也不跟她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听到脑萎缩几个字,电话那头的朋友沉默了半晌。
“际云,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
久到坐在林听怀里的林时都揉眼睛了,余际云才心事重重地回来。
看到妈妈脸上迟疑的表情,林听猜到情况复杂,不容乐观。
这种退化性的疾病,不管国内国外,没有能治愈的特效药。
比较好用的几种药,只是能延缓病情的进程。
想要彻底阻断进展,或者恢复到没生病之前的样子,完全是痴人说梦。
生了这个病的老人,会渐渐退化,像孩子,最后像婴儿。
身边跟着伺候的人压力格外大。
照顾孩子,每天至少能看到他的进步和成长。
照顾生病的老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难熬。
那是一个吞噬人的黑洞,每个人脚下都有一条不断向前的传送带。
逃不开,说不定身边的亲人会比病人更早崩溃。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身边不能离了人。”
“多在家人的陪伴下生活,交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做,保持大脑的活跃性。”
“听听……”
余际云说完,上前拦住女儿的肩。
她是真的担心林听跟陆淮序。
两人平时工作那么忙,剩下的空余时间都用来陪孩子。
现在还要匀一部分时间给生病的陆卫东……
光是想想,余际云都头大如斗。
林立身轻咳一声,“小云,上次我们讨论的结果,现在可以告诉听听了。”
林听疑惑地抬头,动作太大,牵动了怀里的林时。
他仰靠在妈妈怀里,眨着黑黢黢的眼睛,对大人谈话的内容似懂非懂。
爷爷生病了吗?
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为什么每一个大人的脸色都这么凝重?
林时百思不得其解。
小小的圆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跟上头提个要求,搬到你旁边的房子来住。”
余际云坐直身体,替林听解惑。
“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有两个房间,林时跟林笙偶尔过来住着就够了。”
作为留洋归国的教授,余际云跟林立身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
尤其是余际云,从一线退下来之后,每天生活的重心就是孩子跟女儿。
一家人住得近,彼此有个照应,是当务之急。
林听正要开口,被余际云抬手阻止,“听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余际云握紧林听的手,想将内心的坚定跟勇气都传递给她。
“陆书记离不开人,再住得太远就不合适了。”
“万一……”
余际云抿了抿唇,“你跟淮序别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赶路上。”
“我们住得近一点,林时林笙也不会离你们太远。”
余际云深深地看着女儿,“听听,不管发生什么,别把自己弄丢了。”
“你只有自己好了,才能尽孝,才能看护好下头的孩子,明白吗?”
林听怔怔地点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淮序的方向,和男人深沉的目光碰个正着。
前世今生,这是林听第一次从陆淮序的眼里看到一种无措。
像一个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孩子。
这不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陆淮序会露出来的表情。
可见陆卫东跟他的谈话,内容更严峻。
“淮序,对不起。”
“这一次,爸是真的帮不上你任何忙了。”
陆卫东嘴唇的哆嗦由上至下,传到手,传到腿。
他拿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撒在地毯上不少。
“这几次开会,爸的脑子跟被糊住了似的,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秘书看我脸色不好,强劝我去了医院。”
“检查完,看到上面的诊断,爸到现在都是懵的……”
陆卫东嘴唇颤抖着,眼神已经紧紧盯着陆淮序。
他陷进了一片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