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季律的脸色不太好。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季律沉浸在思忖中，根本没注意谁进来了。
直到一份厚厚的牛皮信封递到眼前，季律才抬起眼帘。
季律冷冷看着面前站着的、手足无措的女学生。
大约是哪个班的学生。
季律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
女学生身形纤瘦，齐耳的短发，上头夹了一个璀璨的发夹。
她站的地方，正正好反射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晃得季律眼晕。
季律不说话。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交换一个目光，都捂着嘴走了出去。
这种情况，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自从留洋归来的季教授分到他们办公室，这种学生借机告白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女学生余光瞟见办公室空了，脸红得能滴出血。
“季老师……季教授……”
她大约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大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身体也抖得厉害，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这可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教授。
听说季教授已经三十多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平时上课时，她们都以为他只有二十六七岁。
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季教授，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幽幽的香味。
还有那挑剔审视的目光……
都令女学生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学校里不少女同学都给季教授递过情书。
他都无一例外拒绝了。
越是这样，季教授的追求者越是趋之若鹜。
得不到的男人，才更有挑战性。
谁都想当那个摘桃子的人。
大家都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凭什么不能是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课铃声早就响过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
还有女学生躁动如鼓点的心跳声。
“你不用上课？”
季律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女学生脸上一喜，抬起头看着季律，“季老师，我这节没课。”
季律抿着唇，不说话了。
季老师是不是在关心我？
女学生忍不住这么想。
季律冷淡的目光移动到那封举了半天的信上头。
要是没猜错，里面肯定是情书。
最开始的时候，季律不知道，还以为是寄给他的信。
等看到开口的信封，没有邮票跟邮戳的表面，才意识到里头大约是什么。
这些信，他一封都没拆开，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里。
他不想看。
“拿回去吧。”
季律缓缓开口，每说出一个字，女学生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季……季老师……”
女学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前一刻还在幻想季老师是不是对她青眼有加。
下一刻，幻想的泡泡就被无情地戳破。
“我不需要。”
季律甚至连客套委婉一点的谢谢都不想说。
这种多余的情感，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跟他关系最好的蒋老师开会回来，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女学生用力抽了抽鼻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留下一地心碎的声音。
蒋老师凑到季律跟前，看到对方黑如锅底的脸色，扑哧一声笑出来。
“又一个？”
“你就收了呗。”
蒋老师好笑地勾住季律的脖子。
季律眉头微蹙。
他对亲密的接触有天然的抵触。
他不喜欢跟人太近，他会不自觉地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把蒋老师的手臂摘下来，季律举起手。
顺着他的目光，蒋老师看到季律右手宽松的戒指。
随着季律抬手的动作，戒指有些许滑落。
蒋老师皱着眉评价，“你这……是婚戒？”
季律点点头。
“不太牢靠啊，当初买大了？”
蒋老师好奇。
季律唇角勾起一抹笑。
“家妻顽劣。”
蒋老师啧了一声，“拒绝别人的告白就算了，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撒狗粮。”
“也不见你带夫人出来给我们看看。”
蒋老师抱怨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在蒋老师转身的一刹那，季律的表情阴沉下来。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让别人都见见他的妻子。
如果他真有。
等蒋老师走了以后，季律才再次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