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整张脸冷峻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他像是不知道说出来的话有多扎心似的,补了一句。
“单论赚钱能力,我的确不如听听。”
男人说着,止不住的尾音上扬,看着季律的目光愈发挑衅。
“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努力表现,争取林大小姐不要太快厌弃我。”
林听越听越不对劲,一个手刀砍在男人的后腰上。
女人语带威胁,“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话合适吗?
陆淮序笑意不减。
不合适?
要他说可太合适了!
没看季律的脸色已经变成铁青色了吗?
陆淮序甚至生出一个幼稚的念头,要是他直接把季律气得晕过去,应该不用送到医院去吧?
林听虽然猜不到陆淮序心里在想什么,但瞥见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季教授,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林听说着,转身回到柜台,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拿过来交给季律。
“季教授,谢谢你。”
林听的笑容真心实意。
只可惜旁边站了个碍眼的陆淮序,季律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嗯。”
季律面无表情地回答,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欢迎您下次光临。”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林听熟悉的送客语在背后响起。
季律不想回头。
一回头,就要看到陆淮序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季律抬手看了眼时间。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肯定没看黄历。
否则不会大中午就碰上陆淮序这个瘟神。
季律越想越气,找了个最近的电话亭,一个电话打到了市委大院。
康京接电话的时候,手边的事情摞得跟小山一样高。
刚从首都跟着他调过来的刘秘书看他辛苦,干脆把后头的文件都翻到签字那一页。
方便康书记直接签字。
“吃饭?”
康京手里的钢笔不停,他用肩膀夹着话筒,用口型询问刘秘书下午的安排。
刘秘书意会地掏出笔记本,检查了一遍康书记今天的行程,然后摇摇头。
康京明白了,“可以,去哪里吃?”
“春江饭店。”
季律没好气的声音传来,“六点。”
说完就挂了电话。
连再见都没跟康京说一句。
康京笑骂了一句,无奈地放下话筒。
“臭小子,知不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动不动就去春江饭店,怕是要直接把我吃穷!”
刘秘书好奇地看着康书记。
他们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很少看到康书记表情如此放松。
看起来电话那头应该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康京瞥见刘秘书的表情,笑着解惑,“是季律,我师弟。”
“在河市大学金融系当教授呢。”
刘秘书了然地点点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既然是康书记的师弟,那也是出过国的吧?”
康京点点头,手下的动作愈发流畅。
“首都多少大学开了高薪都留不住,非要一股脑扎到河市来,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没搭对。”
康京说着,深深看了刘秘书一眼,“你大学不是在河市上的吗?”
刘秘书点点头,不明白康书记为什么会这么问。
“春江饭店,你熟悉吧?”
康京头也不抬。
刘秘书顿了顿,实话实说,“我上学那会儿,还没春江饭店呢。”
“大家伙要是有重要的活动,都会去金鳞大饭店。”
康京笑着继续问,“我听说,这个春江饭店的消费也不低啊,跟金鳞旗鼓相当,是不是?”
刘秘书拿不住康书记的意思,只能顺着领导的话往下说。
“大约是。”
康京笑了。
他把面前最后一套材料签完字,合上钢笔,对刘秘书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了。”
康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听到身体骨头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笑着自嘲。
“老了啊。”
刘秘书赶忙劝,“您不老,康书记。”
“您可是最年轻的省委书记了。”
康京笑了,“你小子,可别打趣我了。”
“我心里有数。”
“晚上六点,春江饭店,带着你爱人一块儿去吧。”
康京笑意不减,“人多,我还能多点两个菜,正好尝尝厨子的手艺。”
刘秘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顺从地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