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云，你在干什么，快出来帮忙！”
突然响起来的催促声，惊得董小云一凛。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皮夹收好，还多看了两眼。
确认外人没办法看出来，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许姐，什么事？”
董小云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许姐啧了一声，埋怨地瞪了董小云一眼，“都是因为你磨磨蹭蹭的，顾客都走了！”
董小云低垂着头，不敢多话。
这种时不时就拿她开涮的生活，几乎已经成了她工作的日常。
在不习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她需要这份工作，养活她跟孩子。
所以只要单位不主动提出来，董小云打定了主意在百货大楼干到退休。
许姐白了董小云一眼，转过头，继续跟其他人讨论下周领导来视察的准备工作。
董小云尴尬地杵在原地。
叫她出来帮忙的时候急不可耐，没事了，却没一个人告诉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董小云在心里默默记着数，再过半分钟，要是许姐她们没有别的要求，她就继续回仓库去理货。
还有那个皮夹……
董小云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些钱上头。
尤其是那几张百元大钞，在她眼里，就是闪着金光的元宝！
“哎，你说新来的省委书记……”
一张打开的报纸飘飘荡荡从柜台上扫落下来。
董小云主动上前捡起来，想要还给许姐。
余光瞥见头版头条的照片，董小云愣住了。
这个笑呵呵的男人，不就是刚才撞倒她的那一位吗？
董小云战战兢兢地把报纸放好，许姐看了一眼，“哟，你也对康书记感兴趣？”
董小云不理解，“康书记？”
省委书记不是陆淮序的父亲吗？
什么时候换人了？
许姐的白眼几乎要翻上天，“你还不知道吗？省委书记早就换人了。”
“新来的康书记是首都人，刚来我们河市还没半年呢。”
“下周，康书记就要到咱百货大楼来视察。”
“主任上午开会的时候就说了，一定要好好表现，给康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
许姐看向董小云的神情愈发讥诮，“理货理傻了吧？什么都不知道。”
嘲讽的话说完，许姐看都不看面色苍白的董小云，转过头继续跟同事聊天去了。
那个贴身收着的皮夹，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烧得通红的烙铁。
碰不得，丢不得。
就这么死死焊在她的身上。
早知道那皮夹是省委书记的，董小云说什么也不敢拿。
更不会生出把里头所有钱都昧掉的龌龊想法。
董小云头重脚轻地回到里间的仓库。
四肢发软，站都站不住。
她倚靠着货架，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
找个机会，把皮夹送回去。
她按着胸口，默默下定决心。
……
夜晚的河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康京等人到春江饭店的时候，大厅几乎已经坐满了。
服务员走上前，询问名字后，把他们领到二楼的包厢。
打开门，季律顶着一张臭脸，正和菜单较劲呢。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含笑端上来热茶。
“几位同志，这是我们新换的普洱茶，几位尝尝味道。”
服务员声音甜美，笑容可掬。
正在研究菜单的季律一怔。
下意识盯着冒烟的茶水发怔。
这是他的生活圈子里，第二次出现普洱茶。
上一次，还是在缀玉里头。
他记得河市大部分商店用来待客的都是龙井啊。
就在季律出神的时候，康京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实交代，为什么大发善心，请我吃饭？”
季律第一反应就是用余光去看包厢里另外两个人。
刘秘书端着杯子，挡着脸偷笑。
他爱人倒是第一次看到康书记这副样子，惊讶地瞪圆了眼。
季律用力拍开康京的手，“放手。”
“不然今晚你买……”
话音未落，康京立刻正襟危坐。
他皮夹刚丢，正愁要不要回百货大楼去碰碰运气呢。
刚才在电话里告诉季律这件事的时候，还被这位毒舌的师弟嘲讽了一番。
“堂堂省委书记，为了省一顿饭钱，连丢钱包这种拙劣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季律冷冷地吐槽，“你要是把这些心思放在学习上，专业第一还不是手拿把掐？”
“季律你这个……”
康京气得跳脚，电话那头的季律不为所动，直接撂电话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