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京长吁一口气。
以他对季律的了解,只要他愿意主动开口,基本就算是揭过去了。
两人认识的时间长。
康京自认还是很了解季律的。
他这个师弟,看起来古怪又阴暗。
实际内心非常柔软脆弱。
只是他从来都不会将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现出来。
因为知道会伤害别人。
所以宁可把自己封闭起来。
康京献宝似地开口,“周末我想去看看陆书记。”
“不代表组织,仅代表我个人。”
季律没吭声。
盯着车窗外风景的身形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凝结成雕塑。
康京拉长声音,补充了一句。
“听说,陆书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孩子家里陪孙子。”
康京只说了这一句。
语焉不详。
却足够让季律浮想联翩。
康京在心里头默默倒数,五,四,三……
“好。”
季律没头没脑地回了一个字。
康京忍不住用手指按住上翘的嘴角。
避免他笑得太大声,一会儿要被揍得皮开肉绽。
季律的身手他早有领教。
当年在国外留学,他们这群亚洲学生经常被人挑衅。
根本没有是非对错,不过就是肤色不同。
只要不是白种人,在那群眼高于顶的人群眼里,你就是低贱的。
一开始,康京他们还尝试用英语沟通,想办法通过讲道理解决问题。
屡屡受挫之后,他们渐渐意识到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季律主动还击,用拳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只有让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白人吃了亏,知道疼,才会害怕。
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来自东方的学生不是软柿子。
想到这里,康京感慨万千。
当年在学校里,季律英勇的身姿俘获了一大片女同学的芳心。
光是上学路上,康京都经常看见季律被不同肤色的女同学堵了去路。
毕业舞会,主动来邀请季律的女同学多得能排队。
奈何季律古板得像个木头,一律拒绝。
无论对方长得多么美丽动人,季律都无动于衷。
一开始康京以为季律已经结婚了,所以人在异国他乡,格外洁身自好。
渐渐混熟了之后才知道,他不仅没结婚,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渐渐地,大家都盛传季律喜欢男人。
流言一旦有人开头,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越来越玄乎。
眼看流言如沸,季律忍无可忍,找到那个私下传播的男同学。
他把人胖揍了一顿,从此再无人敢对季律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事情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康京不怕死地多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认识林听同志的?”
康京实在太好奇了。
一位河市的大小姐,一位在留洋多年的博士生……
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个人。
尤其今天晚上,在春江饭店里,林听对季律的态度一看就是客气有礼。
很有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康京微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季律。
他这位古怪的师弟,难道也有铁树开花的时候?
听说季部长一直都在给季律安排相亲。
奈何拗不过儿子的牛脾气,每次都铩羽而归。
久而久之,首都这些叫得上名号的家里,对季律都敬而远之。
拒绝跟嫌弃的态度这么明显,谁还主动凑上去,不是把家里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说起来……
康京想起一件怪事。
前几年,季律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回了国。
很快就办理好入职的手续,在季家没待几个月,拎着一个旅行袋就搬到了河市。
当时大家都传说,季律是自己主动申请的河市大学。
气得季部长好长一段时间没跟他说话。
现在想来……
电光火石间,康京把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林听同志才申请来的河市?”
说到最后几个字,康京的嘴唇都在抖。
他知道季律执拗,也知道藏在他冷静的伪装下,内里有个多疯狂多偏执的灵魂。
季律终于转过头。
看着方寸大乱的康京,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是。”
康京瞪大了眼睛,像在瞧什么怪物似的看着季律。
玩笑归玩笑。
季家男人不会真的只对有夫之妇感兴趣吧?
康京如遭雷击。
小汽车缓缓驶入大学的家属区,季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