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肉。”
林笙指了指摆在季律面前的糖醋里脊,示意林听。
林听意会地点头,筷子伸出去。
动作刚做了一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陆淮序笑容可掬,径直将那盘糖醋里脊端起来,换到林听跟孩子跟前。
再把凉拌黄瓜放到季律面前。
末了还不忘记露出一个没几分真心的笑容,“季教授,您不介意吧?”
季律皮笑肉不笑,“不介意。”
光吃他们两口子的狗粮就饱了,还吃肉?!
晚上回家就该胃胀气了,季律觉得他今天都不会饿了。
林听就算再迟钝,这个时候都渐渐觉出不同寻常来。
她盯着陆淮序看了几秒钟。
男人神色如常,给儿子夹菜的筷子稳如泰山。
“怎么了?”
男人俊眉一挑。
林听笑而不语。
她想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淮序不羞不臊,淡定地将林听碗里不爱吃的菜挑拣出来。
林听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秀恩爱有必要这么刻意吗?
所以,陆淮序是在吃季律的醋?
就因为当年爸妈的一句笑谈?
众人落座之后,林立身终于想了起来。
身旁这位笑容爽朗的康书记,就是当年饭桌上喝多了让两家定亲事的年轻人。
还有一直不说话的季律,林立身也想起来了。
老教授的关门弟子。
他以为季律会留在首都的。
没想到居然到了河市。
当着陆淮序跟林听的面,所有人默契地对当年的醉话避而不谈。
陆淮序看出来了。
心里像搁了块大石头,不上不下的,膈应得慌。
酒过三巡,康京主动和陆卫东谈起了治病的事。
首都第一医院有位老专家,是治疗这方面疾病的一把手。
前些年退休了,现在每年定时回来坐诊。
下个月就能看上,康京已经提前安排人挂了号。
就等着陆卫东点头。
听完康京的话,陆卫东愣住了。
他以为这位后辈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却没想到他是真的关心他。
看出陆卫东的错愕,康京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陆书记,您不用担心,更不要觉得有负担。”
“您是老人,这么多年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组织上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康京说着,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陆淮序一家。
他理解陆卫东的顾忌。
“您要是担心家里人没时间,组织上也安排了秘书,就在首都火车站等着您。”
“到时候啊,您就跟着他们走,保证会照顾好您的。”
康京一边劝着陆卫东,一边提高声音对陆淮序说,“陆检,你觉得怎么样?”
陆淮序目光一直粘在林听身上,耳朵却是留在陆卫东这边的。
所以康京一问话,陆淮序思忖了片刻就给出回答。
“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谢谢您,康书记。”
康京笑着摆摆手。
不跟季律龇牙咧嘴的陆淮序,看起来正常多了。
眼看陆淮序没意见,陆卫东脸上的神色也松快不少。
“那……我就去首都看看?”
他小心提议。
生病以后,陆卫东就觉得他的生活断断续续的。
总会有一些片段被遗忘了,一些片段需要别人提醒,他才能串起来。
尽量降低存在感,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是陆卫东对自己的嘱托和要求。
只要不惹家里人厌烦,就算成功。
康京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陆书记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感慨万千。
忍不住又询问了不少生活上的细节。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平时的生活都是怎么安排的……
事无巨细,询问得很详细。
很多琐碎的细节陆卫东都记不清了,幸好陆家阿姨还在。
面对康书记的提问,陆家阿姨对答如流。
好多陆卫东都忘记了的事情,阿姨都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康京听得认真,不时掏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录。
林听给林时擦了擦嘴,陆淮序帮忙,把两个孩子都从小饭桌上抱下来。
孩子跟她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们准备换一个地方玩。
林听正准备让孩子们打个招呼,转头看到正在认真记笔记的康京。
林听愣了几秒钟。
印象中这位康书记总是笑眯眯的。
跟面色阴沉的季律相比,康京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起初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