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半。
陆淮序提着公文包，准时下班。
走到检察院大门口，看到树荫下站着个熟悉的人影。
“老陆……”
陆淮序还没说话，周绍文就冲了上来。
一身警服还没换，紧紧抱住陆淮序的手臂。
“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周绍文抬起头，满脸委屈。
陆淮序冷眼看着他，用目光数数。
一……
二还没表示出来，周绍文立刻站好。
就差一个敬礼。
“说人话。”
陆淮序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更疼了。
“我……唉……”
周绍文嗫嚅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这点家里头的破事该怎么说。
但除了陆淮序，他想不到还能说上两句知心话的人。
而且陆家还有林老师……
周绍文忍不住打起小算盘。
要是能让林老师出马，劝动厉燕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哎，老陆你等等我！”
周绍文还在组织语言，余光瞟见陆淮序已经朝着小汽车而去。
周绍文毫不怀疑，一有机会，陆淮序一定会将他抛下。
他麻利地拉开车门，上车。
乖巧地坐在副驾上，甚至还给自己贴心地系好安全带。
等陆淮序上了车，发动车子的时候，周绍文还温馨提醒道，“路上注意安全，老陆。”
换来的是陆淮序的一记白眼。
跟他生气都算浪费精力。
陆淮序开车来到缀玉。
林听已经等在路边了。
看到副驾上的周绍文，林听没说话，只冷着脸打了个招呼。
陆淮序有些疑惑地看了周绍文一眼。
林听平时不会这样对他。
如果林大小姐冷脸了，说明……
察觉到陆淮序审视的目光，周绍文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恨不得整个后背都贴在椅背上。
头低垂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要是现在有个沙坑，周绍文会毫不犹豫地将整个身体都埋进去。
去陆家的路上，承受不住目光威压的周绍文还是什么都招了。
爸妈都已经送回了老家。
分别前，周绍文也跟他们表明了态度和立场。
他跟厉燕现在工作都忙，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如果老人家实在着急，可以催一催下面的弟弟妹妹嘛。
反正他们这代人没这么多讲究。
陆淮序把车停好，若有所思地瞟了周绍文一眼。
“没去跟厉医生道歉？”
周绍文眼眶都红了，“我去了！”
“我想跟小燕解释，结果她根本就不给我机会。”
他还委屈上了？
林听扔下一句话，“厉燕最近手术多！”
她转身就下了车，连头都不回。
被迁怒的陆淮序一个肘击，重创了周绍文。
“你能不能别拖累我？！”
周绍文眼泪都要下来了，“老陆，要是连你跟林老师都不管我，我该怎么办啊？”
回应他的只有陆淮序头也不回的背影。
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跟林听一模一样。
难怪人家说，两口子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会越来越像。
吃晚饭的时候，陆卫东居然还认出了周绍文。
“小周啊，你也退伍了？”
周绍文眼睛闪了闪，笑着回答，“是啊，陆书记，您还记得我？”
陆卫东点点头，“你是淮序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记得。”
周绍文压低声音对陆淮序说，“陆书记看起来状态不错？”
陆淮序点点头，“最近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吃着那些进口药的关系。
陆卫东自己也感觉得到。
所以对于再次去首都复查的事，也没那么抵触了。
他现在就想着，能够多陪儿子和孙子两年。
至于其他的……
陆卫东强按下涌上来的心酸。
他不想了。
也管不了。
晚上家里来了客人，阿姨多炒了两个菜。
陆淮序拗不过周绍文，开了两瓶白酒。
两人推杯换盏。
陆淮序一杯还没下去，周绍文已经灌了半瓶。
林听一看这架势，一会儿就要醉倒到桌底下去了。
她起身给厉燕打电话。
医院没人。
林听想了想，估计是嘴硬心软的厉主任回家了。
于是直接拨通了他们家里的电话。
果不其然，这一次接电话的是厉燕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