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陆淮序放下东西，拿出手边的材料，一边看，一边对小李说。
忐忑不安的检察员咽了咽口水，仔细观察陆淮序的脸色。
确定陆检没生气，他这才开口。
敞开的检察长办公室，地上已经洒水扫过。
晨光照亮的办公桌上，荧光台灯还在不惹人注意地幽幽地亮着。
陆淮序注意到小李的目光，顺手将台灯关了。
男人眼眸微深，眼前浮现出常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微胖的身躯刚才就坐在这里，打量着这张宽阔的书桌，顺手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陈设。
“常副检是今天才到的？”
陆淮序抬起头，面对小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小李略松了口气，“是。”
“来了就将冯小曼提来当秘书了？”
“是。”
小李不敢有隐瞒，实话实说。
“之前没收到风声啊，今早空降的？”
陆淮序不确定地看着手边多出来的申请。
应该是刚刚写完的，最后“常荻”两个字墨水还没干透。
这是一份岗位调动的申请，申请人那一栏，留的是常荻的名字。
小李点点头，“从首都来的。”
“常副检……人很好说话，对谁都笑眯眯的，哄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第一天上班，给每个办公室都带了礼物。”
小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顺着小李的目光，陆淮序这才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同样放着一个纸袋。
打开，里头是一包茯苓夹饼，还有一罐酱菜。
陆淮序合上袋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他略皱起眉，沉思了一两秒钟问：“常副检的履历，有没有？”
小李一怔，忙不迭就要往外走，“陆检你等一会儿，我去人事那里看看。”
陆淮序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笔，目送小李远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淮序盯着窗外的榕树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起来，“喂，你好。”
“许书记吗？是我，陆淮序。”
电话那头的许长峰笑了，他打了个手势，让汇报工作的同事稍等他一会儿。
秘书看着许长峰的动作，意会地点点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陆检，你说吧，我现在方便了。”
陆淮序也不跟他绕弯子，直奔主题，“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今天刚刚从首都调过来。”
许长峰脸上笑意更深，“能让陆检亲自打电话来问，我倒要听一听，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陆淮序也笑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常荻的时候，这么不舒服。
像是被一条潜心在暗处的毒蛇盯住了似的。
明明常荻已经离开这个办公室很长时间了，陆淮序仍旧觉得浑身难受。
那种被爬行动物盯上的黏腻、冰冷、潮湿的目光……让他坐立不安。
“常荻，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陆淮序徐徐说道，“如果不认识，有没有办法替我查一查……”
“不用找别人，我认识。”
许长峰的话音也冷了下来，“他到你那儿去了？”
陆淮序给了肯定的答复，“没错。今早刚到，据说是空降过来的。”
“事前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我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还是那么上不得台面的操作，跟他老爹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许长峰怒骂了一句。
“他爸是……部里的老人了，家里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顽劣。”
“常荻排行老二，算是勉强能用的。”
“常部长这些年到处卖老脸，才给儿子勉强找了几个比较稳定的岗位。”
“只可惜都干不长久，常荻玩心大，在哪个位置上都干不了两年。”
陆淮序一愣，一股无言的愤怒袭上心头。
“这么没定性的人，放到检察院来？上头是不是疯……”
他想骂人，最后还是忍住了。
许长峰语气也不好，“我也没想到，常荻怎么会……”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常部长请客吃饭，喝多了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
“他家常荻出息了，去学了法律专业什么的。”
“那时候饭桌上人人都把这句话当作笑话来听，没想到真让这个二世祖混出来了。”
“他跑去给你添堵了？”
电话那头的许长峰听陆淮序的口气，就知道他已经跟常荻对上了。、
陆淮序叹了口气，用力拧了拧皱在一块儿的眉心。
“没有，只是来了，就提拔了个秘书，给全院的办公室都送了特产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