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手指搭在一起，一眼就看到了狼狈进门的女记者。
他眼神微眯。
从身旁主任不断掏出手绢擦汗的动作来看，这位应该就是王敏了。
那个跑到家门口，故意为难听听的女记者。
有趣。
陆淮序看她手脚并用，恨不得将头缩进胸口的样子，露出一抹冷笑。
没想象中厉害啊。
那怎么敢上他们家捣乱的？
谁给他们的胆子？
王敏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陆淮序。
没办法，就算只见过工作照，陆淮序凌厉的长相在整个检察院都格外突出。
属于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认错的那种。
楼上写稿的严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拉了过来。
站在主任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头低低的，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王敏同志，对吧？”
陆淮序开口了。
声音仿佛淬了冰，让王敏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
王敏下意识想否认，一抬头，对上陆淮序古井无波的目光，瞬间就泄了气。
“是我。”
“很好，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们呢。”
陆淮序缓缓站起身。
他踱着步子，慢慢走了过来。
皮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像催命符。
王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碰倒了办公桌上的水杯。
里头剩的茶水哗啦啦全洒了出来，将桌上放着的报纸晕染成黄褐色。
正好是关于陆淮序的那份报纸。
王敏脸色大变，“陆……陆检察长，请问您有什么事？”
陆淮序举起手里的照片，都是那天下午被人偷拍的。
各个角度的都有，大部分照片上都是他，冯小曼和常荻三个人。
唯独登报的那一张，露出半张脸的常荻被巧妙地裁掉了。
剩下只有他跟冯小曼的画面，再放大……
在黑白的照片上，自然是由着他们指鹿为马！
陆淮序一早，送了孩子跟妻子，直接将车开到日报社办公楼门口。
以前倪雪华还在的时候，他陪着陆卫东来看过两次，所以记得路。
门卫大爷还记得他，看到一身制服的陆淮序犹豫了几秒叫人，“小陆，这么早过来，有事？”
陆淮序点点头，“陈大爷，我找人。”
陈大爷指了指二楼，“主任来了，你着急可以先去找他。”
陆淮序谢过陈大爷，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二楼的主任办公室。
看到陆淮序出现的一瞬间，主任手里的烟啪嗒就掉了下来。
因为他人是坐着的，燃烧的半截烟就这么掉在大腿上。
裤子登时就烧得冒烟，破了个洞。
主任嗷地一声跳起来，一边拍打裤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打招呼。
“陆检察长，稀客啊。”
陆淮序站在门口，像在看一场荒唐的马戏。
“新的主任？”
主任面露尴尬，将地上还在冒烟的烟头捡起来，摁灭在烟灰缸里头。
“我姓张，单名一个强。”
“张主任，我们是在这儿聊，还是在下头聊？”
陆淮序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布着一些血丝。
他不接张强递过来的烟，用眼神无声地施压。
张主任咽了咽口水，“不知陆检察长要聊些什么？”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淮序不想跟他兜圈子，“大前天的报纸，听说上头有一篇关于我的报道。”
“并且为了深挖，贵报的记者还跑到我们家门口去了？”
陆淮序每说一句话，张主任的气势就矮上一分。
陆淮序话说完，张主任就成了埋在地里的萝卜。
张主任后背全是冷汗，衬衣打湿了，黏糊糊地粘在后背，动起来很不舒服。
“这个……这个也是我们的工作内容之一嘛。”
“是吗？”
陆淮序根本不吃这一套，“去年纺织厂起火，有女工不顾个人安危冲进去抢救原料，张主任怎么不跟踪报道？”
“三月份有邮递员见义勇为，在工作中发现入室抢劫，被捅伤后死里逃生……”
“张主任怎么不派记者去关注后续？”
陆淮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漫天的日光。
“还是说……日报社现在，只关心这些似是而非的花边新闻了？”
张主任哆嗦了一下，这话接不了。
只要他敢接，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等社长回来，肯定都饶不了他！
“陆……陆检察长真会开玩笑。”
张主任打着手势，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