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锐利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
站在旁边的张主任一直在擦汗,动作就没停下来过。
王敏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张主任的手绢快能拧出水来了。
“张主任……”
陆淮序看向他,冰冷的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
“既然出了这样的报道,也敢不沟通就到我家去堵门采访,说明你们应该对我的背影有所了解吧?”
“这个……”
张主任将手绢踹回裤兜里,有些为难地看着陆淮序。
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总觉得这句话里头,处处都是陷阱。
“好歹从前家里有长辈在这儿工作,所以,对于你们的工作流程,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啪的一声,男人将所有原片都摊在张主任面前。
“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淮序盯着张主任那张心虚到极致的脸,“而且,你们最好祈祷……这些事情跟常荻无关。”
下意识站在张主任身后的严诚一哆嗦,知道事情难办了。
当初常荻找到他的时候,严诚是拒绝的。
他好不容易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有专栏写,工作稳定,还没有业绩压力。
只要循规蹈矩干到退休,万事大吉。
偏偏那天,笑眯眯的远房亲戚找到他。
在金鳞饭店的包房里,常荻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冯小曼,对严诚说道。
“事情不难,照片到时候多拍一点,把能用的挑一张见报就够了。”
严诚盯着面前的白酒杯不说话。
这里头装的是国窖,也不知道常荻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严诚这个人嗜酒如命。
不抽烟,不打扑克,就喜欢晚饭的时候来上二两白酒。
严诚不安地动了动腿,正好碰到放在他脚边的硬壳纸袋。
那里头放着的,是常荻额外送他的茅台。
“这不能写,万一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我的工作都保不住。”
严诚实话实说。
他直觉前头是个大坑,想着怎么绕过去。
常荻却不准备放过他,“老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放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严诚低垂着眼不说话,对于常荻这位出了五服的表兄,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没了副检察长的工作,常家还有办法给他安排其他的。
但自己不同,要不是日报社领导层变动,他这辈子都爬不上来。
好不容易上来了,严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饭碗,轻易不敢丢。
常荻看出严诚的犹豫,也不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推给严诚。
严诚抬起眼帘,惊讶地看着常荻。
常荻笑了,“不多,是美元。”
无聊转着酒杯的冯小曼都停下动作。
美元?
这一沓得有多少?换成人民币,就是小十万啊!
冯小曼不由得多看了常荻几眼。
他究竟是什么人?
跟陆淮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惜花大价钱,也要搞臭陆淮序的名声。
冯小曼想了想,觉得事情的走向开始不对了。
这和常荻一开始答应她的不一样!
“常副检,你这是要……”
冯小曼犹豫着开口了。
正好给了严诚思考的时间。
常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一点不变。
“没什么,只是让严诚同志放心而已。”
“再说了,当初不是告诉你了吗,就是让陆淮序跟林听心生间隙,这样你不就能趁虚而入?”
“没有哪个男人能逃过绕指柔,尤其是格外懂事温柔的女人。”
常荻微微敛了笑意,点拨了冯小曼几句。
冯小曼愣住了,她看着常荻,迟疑着开口,“真不会对陆淮序造成什么损失?”
常荻笑了,仰靠在椅背上,一句话,是对桌上两个人说的。
“能有什么损失?一篇花边新闻而已……”
“要是能就此扳倒陆淮序,将他从检察长的位置上拽下来,那我才真的要烧高香……”
常荻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低,冯小曼没听清楚。
严诚也只听了个大概,“只是一篇报道?”
常荻点头,“你不需要写的太详细,不需要给结论,只需要把大家想看到的那一面着重突出,那就足够了。”
常荻说着,悠然地从兜里掏出烟,缓缓点着。
烟雾升腾而起,常荻含笑的面容隐藏在烟雾后头,看不分明。
严诚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白酒杯上……
干!
有钱不拿王八蛋!
他猛地端起酒杯,一口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