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走进缀玉。
随着风铃清脆的声音,所有人都本能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周扔了抹布,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拉着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老板娘,你没事吧?”
小周嗓门大,这下连裁缝间的绣娘都出来了。
厉莺带头,踌躇地看着她,“老板娘……”
林听眼眶有点热。
看来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半也看到了那篇报道。
她刚要开口,厉莺立刻就替她接上。
“事情跟陆检无关,都是不实报道,你们之间没有一点问题,对不对?”
厉莺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笑容。
那是一种看尽千帆的睿智。
林听怔怔地点头,那股暖流传递到四肢百骸,让她终于能毫无顾忌地笑出来。
“是,淮序回来了。”
“哇!”
小周忍不住举手欢呼,“陆检回来,老板娘就不会受委屈了。”
这句话一出,好像盘踞在店里的乌云瞬间就被阳光穿透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继续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工作。
“厉莺姐……”
林听欲言又止。
厉莺笑了,“我们都看得到。”
她指了指眼睛,“从我到店里上班到现在,除了过生日这种特殊情况,陆检风雨无阻地接送你几年。”
“在我认识的男同志里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陆检这个地步。”
“这种无声的坚持,能够说明一切,抵得过所有流言蜚语。”
“大家只是担心你跟孩子,毕竟陆检不在,他们都冲到你家里头去了。”
林听笑容苦涩,朝后捋了捋头发。
回想到那一天家门口的混乱,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可不是。”
要不是父亲出手过问,只怕那些人连她跟孩子都不会放过。
“林听同志,林听同志?”
大门被人用力敲了敲,林听转身一看,是附近电话亭的老板。
“你终于来了,一早上好多电话打过来找你,我过来三趟了。”
林听一怔,跟高姐交代了两句就朝外头走。
“六点半一个,七点一个……”
老板摆着手指头在数,“电话号码我都给你记下来了,一会儿你给人挨个回过去。”
林听点点头。
来到电话亭,看到留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号码,林听心里头暖暖的。
她大约猜到是谁给她打了电话。
果不其然,有徐波夫妻俩的电话,有厉燕的电话……
大家都很担心她。
等了一天,没等到日报社的补充说明,也没有否认的消息,这让他们觉得事情渐渐变得不对起来。
林听在电话里头一一谢过。
回去的路上,想到今天早上分开时,男人蓄势待发的模样,她就知道,事情很快就会有一个圆满的解决。
刚转过弯,她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紧挨着路边停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近前林听才认出来,是季律。
她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面上还是笑了笑,“季教授,这么巧。”
“不巧,我很担心你。”
林听愣住了。
这是季律第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饰。
她抬起眼帘,少有的认真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季教授今天没打领带,领口松松垮垮,外套也不平整。
像是匆忙出门,根本就没检查仪容导致的。
男人脸上流露着明晃晃的担心,“陆淮序在干什么,怎么会被人拍到?”
林听一怔。
季教授这话的意思……说明他也不相信陆淮序会跟别的女同志不清不楚。
大约是看懂了林听的表情,季律轻哼一声。
“他还没那么蠢。”
林听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还是她天真了。
他们俩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互相攻讦才是常态。
“人我查到了,写报道的严诚是常荻的远房亲戚。”
“最近一段时间,罗主任跟常荻走得很近,常荻动了点家里的关系,帮罗主任解决了家里的问题。”
林听愣住了。
她没想到季教授已经查得这么清楚。
“当然,陆淮序应该已经查到了这些。”
季律哼哼着。
他看林听气色还算过得去,勉强放下心来。
“陆淮序回来了对不对?”
林听点点头。
季律握紧的手一瞬间就松开了,肩膀也塌下去一块。
他该有多天真,才会在出门的时候,妄想见到一个悲伤哭泣的林听,正好可以将肩膀借给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