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林听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厉燕。
她当然不会质疑厉燕的话，却觉得再次怀孕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厉燕看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厉燕坐下来，紧挨着林听。
林听怔愣地看着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孩子，还是在家里多事之秋的时候……
林听心情复杂。
她听到厉燕说，“若是不要，就要早一点准备。”
林听下意识摇头，手放到平坦的小腹上，“我当然要将她留下来。”
厉燕点点头。
林听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对厉燕说，“我去拿报告。”
厉燕走到她身边，“我陪你过去，正好还有一点时间。”
果不其然，事情跟厉燕猜想的一样。
阳性。
她真的怀孕了。
林听握着报告单的手在微微发抖。
厉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拿着报告回诊室吧，记得好好听注意事项。”
林听点点头，朝妇科门诊走去。
厉燕看着她渐渐离开的背影，目光复杂。
好像对于别的女同志来说，结婚生子是件特别简单、顺水推舟的事。
到了她这里，总是格外艰难。
偶尔清闲下来的时候，厉燕也能理解公婆两分。
但每次连轴转到休息时间都不够，随便找个办公桌都能趴着睡着的时候，厉燕就觉得，孩子这种事，还是不来比较好。
以她跟周绍文工作的性质，几乎没办法给予孩子足够的关爱和陪伴。
既然如此，就别强求。
……
林听从妇科门诊室走出来。
外头走廊上，不少挺着肚子的女同志在排队。
大部分都有家属陪同，看到林听一个人，其中不少人将目光聚焦过来。
林听习惯了别人的注视，注意力都放在副主任写的医嘱上。
她有点贫血，平时一定要吃有营养的东西，多休息，别劳累。
定期到医院复查。
林听一一记在心上。
“听听！”
林听抬头，看到陆淮序急匆匆朝她奔来。
男人刚才在脑科那一片没找到她，幸好医院楼层不多，这才没把人弄丢。
“你去做了检查？”
陆淮序将她搂进怀里，用力按了按，这才松开。
林听点点头，坦然地将报告递给他。
陆淮序一头雾水，直到看清上头医生手写的诊断，男人瞪大了眼睛。
男人紧紧盯着“怀孕”两个龙飞凤舞的字，像是要透过字迹看清背后的真相。
半晌之后，男人呆滞的目光移动到林听脸上。
“真的？”
林听失笑。
心上压着的大石头都松快了不少。
“真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随便开玩笑。”
她挽住男人的手，拖着他朝外头走去。
在医院呆的时间太长，林听觉得有点胸闷气短。
大约是里头的气氛过于压抑。
一直到两人都上了车，陆淮序习惯性地侧过身子给她系安全带。
目光落到女人的身上，他才终于有了要再拥有一个孩子的实感。
啪——
陆淮序猝不及防甩了自己两个巴掌。
林听吓得赶紧伸手去拦。
男人手劲太大，差点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
“淮序！”
林听不得不提高声音。
果不其然，她一发怒，陆淮序立刻就冷静下来。
男人动了动嘴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他觉得眼眶很热，同时觉得很丢人。
这段时间，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哭。
尤其是每天晚上，送陆卫东回陆家老宅的时候。
看着陆卫东蹒跚的背影，陆淮序心头堆积的乌云渐渐将整个世界都挤满。
但是现在……
林听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被男人按住，反手紧紧握在一块儿，十指交叉。
“听听，对不起。”
男人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柔地吻着，摩挲着。
像是通过这种讨好的方式跟她表达内心的愧疚。
“淮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头。
胡茬直愣愣地冒出来……
林听垂下眼。
他最近的压力太大，连这些最细枝末节的事情都会疏漏。
陆淮序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
直到确认林大小姐并未因为他的怠慢而生气。
“听听……我就是个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