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连忙摆手,“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还要去缀玉上班,每天送饭……太麻烦了,小姨。”
林听真诚地看着舒玉仙。
她是真心觉得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
舒玉仙一怔,下意识看向陆淮序。
男人点点头,意思就是都听林听的。
舒玉仙这才勉为其难地收回前言,“那你说。”
“你怎么说,小姨就怎么做。”
林听想了想,彻底拒绝舒玉仙肯定不会同意,不如各退一步。
“每周一次?怎么?”
林听尝试性地竖起一根手指。
舒玉仙一把握住,“一周两次,不能再少了。”
“等你到孕晚期,胃口好的时候,再加成每两天一次。”
舒玉仙煞有介事。
林听知道这是长辈对她的偏爱,无奈应承下来。
舒玉仙笑着拉着她的手,两人的话题从吃什么一直聊到孩子的性别。
最后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陆淮序轻咳一声。
他将给舒玉仙打电话最主要的原因说了出来。
陆卫东要做脑部肿瘤的切除手术。
客厅里欢快的气氛瞬间消散。
林听感觉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在迅速降温。
等陆淮序把话说完,舒玉仙的手几乎跟寒冰没多大区别。
“什么时候的事?”
舒玉仙睁大眼睛看着陆淮序。
“很严重吗……如果手术……”
舒玉仙嗫嚅着,还是将所有人都回避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如果手术失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是抢救无效死亡?还是彻底变成瘫痪失能的老人?
陆淮序也不知道。
心像被一根根尖细的针扎着,泛起细密的疼痛。
牵动着他的脑部神经,牵动着他的呼吸。
让他每说一句话,都变得格外吃力。
“我……我不知道,主任说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
陆淮序原封不动地将主任告诉他们的话转述给舒玉仙听。
林听怀孕了。
他的工作不允许他长期请假。
陆卫东的手术耽误不得。
岳母承担了接送两个孩子的工作……
陆淮序跟林听分身乏术,必须要找舒玉仙求援。
舒玉仙很快明白过来。
她轻轻拍了拍林听的手,示意她自己无碍。
“我明白了。”
舒玉仙恢复了平日里精明强干的模样。
“我之前还计划下个月就去首都,年前都待在那个店里。”
“既然现在家里有事,我就留下来吧。”
舒玉仙爽利地说着。
“小姨,对不起。”
陆淮序真心实意地道歉。
舒玉仙摆摆手,“一家人,不说这些。”
“你们年轻人,生活的重心应该放在工作和个人的小家庭里。”
舒玉仙抬手,打断了陆淮序即将开口的话。
“要是你爸不糊涂,他只会和我意见一致。”
在平衡工作与赡养老人方面,陆卫东曾经在生病之后,跟舒玉仙深谈过该如何取舍。
陆卫东的态度就是工作更重要。
因为这才是陆淮序立身的根本。
他好了,他们那个小家好了,才会辐射到老人跟孩子身上。
就像一个参天大树,陆淮序跟林听就是这棵大树的根。
要是树根失去了营养,这个大树轰然倒塌,从里到外溃烂腐败,都只是时间问题。
陆淮序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舒玉仙说的是实话。
第二天清晨,陆淮序起了个大早,先将准备妥当的陆卫东送到医院去,办住院手续。
他跟舒玉仙约在医院见面。
一大清早,看到神清气爽的舒玉仙,陆卫东有些赫然。
“玉仙,对不起。”
陆家父子道歉的话都一模一样。
舒玉仙皮笑肉不笑,“你现在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
“清醒,我清醒着呢。”
陆卫东忙不迭举手自证。
舒玉仙冷嗤一声,“那就不用说这些了,好好配合医生治病。”
陆卫东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办完住院手续,接下来就是例行的入院检查。
舒玉仙推了推陆淮序,“我还在这儿呢,你走吧,别耽误上班。”
“早上是不是林听自己走的?”
“你媳妇脾气真好,自己怀孕了还这么体谅你。”
舒玉仙没好气地说着。
闭目养神的陆卫东听到了,径直从床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