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没事吧?”
挂上吊瓶之后,林听轻声问。
虽然她清楚,这是一句废话。
因为陆淮序在这里,就说明陆卫东情况不严重。
事实也跟她推测的一样。
“爸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陆淮序目光一刻都不移开,“我担心的是你。”
林听笑了,温和的目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刺得陆淮序心疼。
他以为林大小姐要落泪,没想到却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
“医生说了,挂完水就能回家。”
男人的心,一下子就湿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搂着她。
为了让她更方便,他将她搭在自己的肩上。
两人互相依靠着,不约而同看着软管里的药水。
一滴,又一滴。
世界恢复静谧无声。
林听让妈妈先回去了。
不然林时和林笙看不到她跟陆淮序,会担心,会害怕。
她跟陆淮序是两块连在一块儿的礁石。
无论海浪多高,无论狂风肆虐,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
这次出院以后,林听就开启了在家吃吃喝喝,悠哉地休养生活。
医生建议她静养一个星期。
在陆淮序跟余际云的强压下,硬是按着林听休养了一整个月。
等她再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已经过了头三个月。
肚子渐渐显怀。
妇科主任看完林听之前的病历,给她认认真真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听到主任说一切正常,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期间周绍文跟厉燕过来看了她两次。
每次都挑在两人不忙的周末。
看着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的林听,厉燕这才放下心来。
知道厉燕是医生,余际云拉着她聊了很久。
余际云随身带着的记事本都快写满了。
每一条都是关于如何照顾体虚孕妇的建议。
林听失笑,“妈,我又不是瓷娃娃,哪儿就那么夸张了?”
余际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都不知道,那天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听听,我不能让你再有一点危险。”
余际云心有余悸地说着。
林听眼眶发酸,不说话了。
她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大,动不动就想掉眼泪。
为了不给家里人增加更多的压力,林听格外注意。
情绪到了某一个节点,她就强迫自己不要想下去。
“关于陆伯伯的病,你准备怎么办?”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周绍文跟陆淮序还在一杯接一杯。
周绍文看出陆淮序心中有事。
否则这个对自己严苛到令人发指的男人不会喝酒。
在周绍文看来,陆淮序现在就像一个鼓鼓胀胀的压力锅。
再不开条缝,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我……”
陆淮序以手支颌,眼前一片迷蒙。
他其实没喝多少,紧绷的神经却迫不及待地放松下来。
它们太累了。
他也太累了。
周绍文看得心疼,用力在陆淮序肩上拍了拍。
“老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陆伯伯不是有清醒的时候吗,你也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陆淮序苦笑了一下。
还用问?
父亲只要清醒,哪怕想不起来之前做了什么,看到在家不上班的林听,还不明白吗?
肯定是他又犯错了,所以才让家里每个人都草木皆兵。
陆淮序就是知道,只要他一开口,父亲会立刻将自己打包,随时都走……
所以陆淮序不能开口。
周绍文看着他左右为难,长叹一口气。
“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陆,喝酒……”
两个斟满的白酒杯碰在一起,周绍文用力朝椅背砸去,带倒了两个空空的白酒瓶。
周绍文最后是被厉燕搀扶着走的。
看陆淮序脸色不好,厉燕知道两个男人闹僵了。
“我们先走了。”
厉燕回头说了一句。
林听点点头。
陆淮序仰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关上门,林听走到男人身边,还没说话,男人的手就缠了上来。
他极有分寸。
知道林听不喜欢酒味。
所以把距离保持得极精准。
“你先进房间吧。”
男人睁开眼,神清目明,没有半分喝醉的模样。
林听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