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望着面前躬身曲臂的男人。
似乎她不点头,对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邀请的姿势。
季佳慧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跟随男人走进舞池。
一曲接着一曲。
直到她额头涔出薄薄的汗珠,男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我们休息一会儿?”
男人极有风度地指了指外头的椅子。
季佳慧点点头,松开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离开舞池。
她刚坐下,男人就将果汁递过来。
“尝尝?”
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得偿所愿。
季佳慧犹豫了一瞬,就在她要伸手的瞬间,被人扣住了手。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黑暗中露出一张脸。
季佳慧一怔,朝对面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男人怔怔地跟着季佳慧站起身,“同志,你明天还来吗?”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名字跟电话。
季佳慧刚要说话,手被人用力扯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跟着男人走了。
“小律,你现在出来,贝儿怎么办?”
发动车子的季律一怔,面无表情地看着堂姐,“你还记得贝儿呢?”
季佳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不是有你在吗?”
“但你是她妈。”
男人声音更冷。
季佳慧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她回国也有五年了。
贝儿从一个出门需要人抱的孩子,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女孩。
听女儿说,她跟陆林时、陆林笙一个班。
所以舅舅接送她上学放学最积极。
季佳慧听到孩子绘声绘色的描述,心里跟打翻了调料瓶一样,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律还是放不下。
林听的小女儿都已经四岁了,季律还困在原地。
三十多岁的季教授活成了河市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之一。
季佳慧盘下了一家卖酒的铺子,就在缀玉旁边。
店里的小姑娘每次看到季律送孩子过来,都兴奋得两眼放光。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顾客,拐着弯打听季律的个人情况。
一听说他还没结婚,立刻就递上地址跟电话。
“季老板,一定要替我们问一问你弟弟的态度。”
对于这些保媒拉线的要求,季佳慧一律照单全收,转身锁进抽屉里。
不会让一点消息递到季律眼前。
因为季佳慧知道,他不会去的。
他早就将内心封闭起来。
那里头住着一个人。
季律将一部分自己跟那个人锁在一起,再也不会打开。
他经常会“顺道”帮忙,将陆家两个孩子一块儿接回来。
再借此送到缀玉去,跟林听说两句话。
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来。
这种朋友的相处,恰到好处的聊天……
能让季律心情愉悦好几天。
向来眼高于顶的堂弟,就这么留在河市大学,当一个普通的教授。
不想晋升,不发论文。
前段时间,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转到中学去教书。
因为再过几年,陆林时跟陆林笙就该上初中了。
“小律,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季佳慧恨铁不成钢地吼。
季律笑了。
笑容很苦,“我当然知道。”
“但是堂姐,我控制不住。”
“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又不想给她添麻烦。”
“这样远远地守着她,守着她的孩子,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季律的目光落在季佳慧的手上。
女人下意识将右手背到身后。
无名指上,有一圈虚线。
昭示着那里曾经戴着一枚年岁长久的戒指。
一开始,季律以为季佳慧回国只是休假。
没想到日久天长,堂姐摆出了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季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为什么不回去了?”
当季律看到季佳慧从巨大的行李箱里拿出棉袄和羽绒服的时候,终于醒悟过来。
“我离婚了。”
贝儿上学去了。
季佳慧暂住在季律的宿舍里。
空旷整洁的客厅里,回荡着季佳慧一个人的声音。
“离婚了?”
“那个王八蛋当年是怎么跪下来求你的?”
“现在飞黄腾达了,就不要你们了?”
季律气得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小律!”